这些考古的珍品的进一步研究工作持续了几个季度。令人遗憾的是,一个冬季过去
而研究的进度不大,因为卡纳冯勋爵逝世了,随着就发生开发协议能不能延长以及出土
文物如何分配的问题,这使考古队和埃及政府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后来问题交给一
个国际委员会,订出妥善的处理方案,终于使工作得以进行下去。1925年冬季展开了下
一步重要工作:打开金龛,仔细地把几层珍贵的棺椁分开,然后谨慎地对图坦卡蒙的木
乃伊进行初步的研究工作。
这一步工作没有多少耸人听闻的情节,但在埃及学方面却具有巨大的科学意义,而
且工作本身还有其戏剧性的高潮。这个高潮就是研究者们在国王死去3300年后,第一次
看到他的面容的时刻。然而这个翘首以待的时刻却是全部出土过程中令人失望的一瞬;
这只能说明,任何幸运的链条都有它薄弱的一环。
一开始是拆除前厅和葬室之间的砖墙,随后是拆开第一层金龛。第一层打开以后,
里面发现还有第二层、第三层金龛。
卡特认为有充分的理由肯定第三层金龛里就是石棺。他在回忆打开第三层金龛时写
道:“那是我们的辛勤工作过程中难以忘怀的时刻。当时我按接着激动的情绪,小心地
割断绑索,去掉那珍贵的封口,拉开门闩打开门。这时我看到里面有第四层金龛,它的
花纹和第三层类似,但比第三层更为精巧……对于考古学家来说,这是难以形容的时刻!
再下去是什么?第四层金龛里装着什么东西?我极度兴奋地拉开最后一层金龛的门闩,
去掉门上的封皮,慢慢地把门打开,里面装得满满的……是一口硕大无朋的,黄色石莫
岩棺材。它是完好无损的,完全是当年那些虔敬的人们把它安葬以后的样子。在几层金
光闪闪的龛匣陪衬之下,这是何等令人难忘的景象!棺的下端有一尊女神,她张开双臂
和双翅托佐棺脚,像是要预防有人侵犯的样子。”卡特面对这栩栩如生的雕像不禁肃然
起敬。
从安葬室移出金龛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一共用去84天的时间。四层金龛由80多
块零件组成,每件都很重,不好握持,而且易于损坏。
事情往往如此:在大家兴高采烈之际,却要出一两件败兴的事情。卡特是事事要求
尽善尽美的一个人。在工人们把3000年前的古物搬了家,然后进行拼装的时候,卡特常
常申斥工人。他对当年制造这些东西的匠师的技艺非常钦佩,并且对他们组装周密标记
部件记号的作法赞赏不已,但他对当年担任组装的工人却非常不满。
卡特写道:“但可以明显地看出,当年安葬的工作做得很草率,担任最后工序的工
人是非常粗心的。石棺周围的金龛当然是这些人安放的,但由于他们粗心而颠倒了东西
南北。他们把金龛的各部分倚在石棺四周的墙壁边时违反了各部分写着的注意事项,结
果在金龛装起以后,龛门本应向西却变成向东;下端本应向东却变成向西。边上的饰板
也装错了位置,这种错误或许可以原谅;然而另外还有不少现象表明工作粗糙,例如组
装金龛时是用力敲的,完全不顾可能会毁坏龛面的装饰。黄金表面至今可以看出铳头一
类工具敲击的凹迹,有几处已把花纹敲掉;工地的废渣,如碎木片等也未加清理。”
2月3日,出土工作者们终于看到了石棺的全貌。这是一部杰作:全棺用一整块质地
细密的黄色石英岩凿成,长8.8英尺,宽高各4.8英尺。棺盖是玫瑰色花冈岩做的。
绞车咬吱响着,1200多磅重的石棺盖徐徐升起,这时那些特邀的客人们又在周围注
视了。“那庞大的石盖升起时,周围一点人声也没有。”人们向棺内看去有些失望,因
为只看到用布包裹的一个粗大的捆。但当去掉包扎露出内棺以后看到的景象就大不相同
了。
是国王的遗体吗?不是的。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具“人形棺”的棺盖,上面仰卧着
那位年幼的国王金像。那黄金像初出熔炉一样亮得耀眼。像的头和双手铸成立体的,身
体用浅浮雕,周身装饰极为华丽。双手交叉,握着钩和额两件王权的象征,上面用蓝釉
镶嵌。脸上表情严峻而淡漠,但棚棚如生。
棺上的另一件东西给卡特等人的感触比那金像更为深刻。卡特叙述:“……然而最
感人的恐怕是那富有朴素的人情昧的小花环。”那花环放在前额上几个象征符号的周围。
“这是国王死后那年轻的皇后献给亡夫的……尽管这里一片金光闪闪,举目是皇家的豪
华,但什么也没有这几朵枯萎的花美丽。花虽枯萎,却还能辨出颜色。这些花告诉我们,
3300年不过像是从昨天到明天这样短暂的一瞬。这些花使我们感到了大自然,感到埃及
古代文化和我们的现代文化是一回事。”卡特写到他在1925年冬再次进入陵寝打开石棺
时,对于这些花的表述流露出同样的感情:“这时我对这座陵寝已熟悉,但这决不能消
除它的神秘气氛;我总感到墓中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聚集不散。考古学家从事开拓时尽
管沉浸在具体工作中,但可以清楚地感到过去和现在的统一。”这是卡特的真实感受。
科学家并不否认精神的力量,这是值得赞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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