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形文字最早的误导



古代作家有几个人提到过象形文字。到了中世纪,就出现了关于象形文字的各种解
释。希罗多德、斯特拉波和狄奥多鲁斯都到过埃及,他们认为象形文字是一种无法理解
的以图示意的文字。公元前4世纪时,荷拉波隆对埃及文字作了详细的说明(亚历山大
港的克雷芒以及波菲利关于埃及文字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荷拉波隆的意见往往被后
人奉为圭臬,因为舍此尚无足以作为根据的材料,而荷拉波隆认为象形文字是以图示意
的。因此在多少世纪以来,人们主要着力于探索这些图形的象征性的含义。在这样的传
统影响之下,许多人就不顾科学地任意乱猜,而立意治学的人则束手无策。
  直到商博良把象形文字译出以后,人们才知道荷拉波隆是大错特错了。埃及文字的
发展,实际上早已超过原来的象征符号,例如用三条曲线代表水,用房屋的平面轮廓代
表房子,用旗子代表神等等。把这种以形示意的解释方法用来解释以后发展起来的文字,
结果造成严重的甚至荒谬的错误。
  尽管周围一片“学术”嘈杂,商博良却毫不理会,只是耐心地在那里把材料进行排
列、比较和试验,慢慢地前进着。这时他读到唐多·德·圣尼古拉神父的一本学究派的
小册子,里面说象形文字根本不是文字,而只是一种装饰花纹。商博良不为所动。早在
1815年,他在一封议论荷拉波隆的信中写道:“这本书名叫《象形文字》,但它解释的
不是我们称为象形文字的东西,而是和象形文字截然不同的雕刻的宗教符号,即埃及人
用的各种象征图案。我的意见和一般人相反,但我的根据来自埃及文物。埃及的宗教雕
刻清楚地表明荷拉波隆所说的象征符号,如蛇咬天鹅、特定姿态的鹰、天雨、无头人、
鸽子和桂树叶等,但真正的象形文字是没有象征内容的。”
  于是在这些年代里,象形文字就成为形形色色的神秘的伊壁鸠鲁主义的集中目标。
人们认为希伯来神秘主义、星占学和灵知学的种种理论统统来自象形文字,如同农业、
贸易和行政管理的各种理论来自实际生活一样。象形文字中出现了圣经里的话,还找到
了洪水文学,甚至于迦勒底语、希伯来语和汉语的段落也不在话下。商博良讥讽写道:
“看来好像埃及人完全没有用自己的语言表达的东西。”
  所有这些解释象形文字的做法,无不或多或少来自荷拉波隆。真正破译的方法只有
一种,它是同荷拉波隆背道而驰的,商博良走的就是这条道路。
  有些伟大的发现,假如从它们的历史背景加以剖析,就会显得黯然失色。在懂得与
它们有关的原理以后再来回顾,许多失误就会显得荒谬,许多错误观念就看得出完全是
盲目的结果,而许多问题就显得很简单。
  今天很难想象,商博良要具备多大的勇气才敢离开荷拉波隆的传统而另起炉灶。必
须记得,无论专业研究工作者还是当时的知识界之所以泥守荷拉波隆的规范,有两条重
要原因:首先,他已被人奉为古代权威,这和中世纪的思想家们尊崇亚里斯多德、后世
的神学家们尊崇古代教会的神父的性质很相似。其次,虽然有人私下也许对荷拉波隆有
所怀疑,但对于象形文字除非看做是一堆象征符号或简化的图形以外,他们实在找不出
别的对待方法。不幸的是从表面看来,象形文字的样子很令人相信这种说法。另外,荷
拉波隆生活在1500年前,比现在的人更为接近晚期的象形文字。假如这可以算做他的有
利条件,那就使他的想法更加容易被人接受。在普通人的眼里,象形文字不过是无数的
图形,而荷拉波隆正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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