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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阴影——撒勒姆的女巫

撒勒姆是美国一个小镇,若干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一群女孩子在森林里光着身子跳舞,被当地牧师撞见。她们承认是受了魔鬼的蛊惑,施展了巫术。如果信仰上帝,只有一个办法免罪:就是告诉人们谁是魔鬼的帮凶,谁是女巫。

她们开始了病态的坦白表演。她们中某个人一旦声称见到某位女乡邻与魔鬼在一起,其它所有人无一例外会看到同样的景象,会同样恐惧和惊慌。这似乎可以说明一切问题。于是总督来了,牧师们和法庭的人也来了。他们藉正义和信仰的名义,开始逮捕那些女巫,以及和女巫有关联的人。小镇发生了灾难。 这是已故美国剧作家阿瑟•米勒的《撒勒姆的女巫》所描绘的一个故事。北京的导演王晓鹰不久前在首都剧场上演了这部戏。
女巫是邪恶的,魔鬼应该铲除。这是社会正义的基础,尤其是在萨勒姆这个奉基督之名的小镇上。在一个有着共识的信仰的前提下,这种信仰毫无疑问成为某种准绳。对这种信仰越尊崇,它也就越可能替代法律。
谁能持掌信仰,并且运用它来统治?这无须公民来投票,教权和政权都可以拥有这项权利。教权和政权可以通过战争、争吵以解决权力的分割。它们之间的缝隙就是人民可以伸展自由的一片区域。如果它们之间没有缝隙,自由,抑或民主就成为一种奢望。 几千来的西方历史更像前者,而阿瑟•米勒描绘的却是后者的一种情状。这些患上癔症的姑娘们虽然远离上帝,但却认识魔鬼,教权和政权都有理由将话语权赋予她们。 法律被彻底抛弃,姑娘们的指认就是一切。世俗社会的种种丑陋在信仰的旗帜下汹涌澎湃。癔症的始作俑者阿碧格,和有妇之夫普洛夫托有过一段奸情,她希望永远拥有这个男人;镇上的牧师巴里斯希望打倒一些反对他的人,使自己牧师的职位更为稳固;市侩普特南夫妇则认为这是个机会,可以弄到不少田产。

当他人指责我们与魔鬼同行,我们该如何反驳?我们几乎无法反驳,因为这种辩论超过了理性的尺度。于是撒勒姆的几百个妇人被抓了起来,她们中有普通的小市民,也有德高望重的家长。人们生活在恐慌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指控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在信仰的屠刀面前,人人都在发抖。

当屠刀终于指向普洛夫托的妻子的时候,这个男人站了出来。普洛托夫知道一切关于女巫的把戏,和他有奸情的阿碧格亲口说了一切。

悲剧性最浓厚的所在,就是普洛夫托这个人。如果他不站出来,他的女人会被处死——除非她忏悔自己莫须有的罪行;如果他站出来,他必须坦白他和阿碧格的奸情——这几乎和巫术一样可怕,这违反了“十诫”。

普洛托夫终于勇敢地承认了他的罪。可是信仰的法庭却漠视他的坦然。没有制约的权力不会承认自己的过失,他必须承认法庭为他定的的另一项罪,即与魔鬼同行。在生与死面前,他颤抖了,他也软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随即幡然醒悟,他必须忠于自己的信仰。

信仰大家都是认同的。尽管只有一个,但体现于每个人,却是如此不一样。信仰与权力一起,可以成为取人性命的利器。而忠于信仰的人,却又从中寻找到了人超脱生死的勇气。

阿瑟•米勒赞美信仰,但他也用这部戏告诉了我们信仰的危险之处。广义上说,《撒勒姆的女巫》是一部历史剧。
我从不研究时尚,我就是时尚 --- Coco Cha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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