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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鲁征服史

作者:[美国]普雷斯科特
录入:笨狐狸

出版说明

  《秘鲁征服史》和它的姐妹篇《墨西哥征服史》是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家普雷斯
科特(1796—1859)长期研究西班牙在南美的殖民活动之后发表的两部史学著作,
它是世界历史宝库中的重要史籍,也是在西方有定评的史学名著之一。

  作者威廉·希克林·普雷斯科特,生于马萨诸塞州塞勒姆镇。父亲是著名律师。
1811 年他15 岁时进入哈佛大学学习法律,成绩优异。在校时,不幸在一次偶然
事件中左眼失明,右眼受伤,不能继承父志执律师业,遂决定研究文史,专心著述。
他在掌握了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之后,1826 年开始研究西班牙历史。1834 年
出版《C.B.布朗传》,1838 年写成大部头专著《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历史》,
一举登上欧洲丈坛。1843 年他的史学巨著《墨西哥征服史》问世,奠定了他在欧
美史学界的崇高地位,被誉称为美国第一位有国际声誉的史学家。《秘鲁征服史》
则是随后出版的另一部史学杰作。

  此书已译成11 种语文,再版达160 次以上。晚年他还写过《腓力二世在位时
期的西班牙史》(3 卷,1855—58),后因病去世,全书未及完成。

  普雷斯科特是美国早期的历史学家,他深受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思潮的影响,在
政治上他反对封建专制,崇尚资本主义;在史学观点上,他信奉个人主义的英雄史
观;他批评宗教迷信,主张史学家要“客观”、“公正”,避免成见和偏袒,强调
个人的智慧、毅力和胆识,因此对作品中的殖民主义“英雄”颇多美化之处。

  本书在导言部分回顾了印加文明概貌、印加帝国的传说和历史之后,重点记述
了西班牙殖民者侵略、掠夺以及“征服”印加帝国的历史。写作过程中,作者参考
了大量第一手的文献资料,如西班牙和英国各地图书馆、档案馆和西班牙驻墨西哥
大使提供的16 世纪编年史及其他史料。原著史料价值较高。作者文笔优美,擅长
于描写具体的历史情节和人物活动,他能从错综复杂的各种记载中把握住事件的脉
络和线索,许多历史事件都写得栩栩如生。

  他的著作富于文彩,长于勾画人物,读后往往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书中除
了记述西班牙殖民者的丧心病狂的“征服”活动外,由于作者从个人品质的好坏出
发厌恶某些殖民者的可耻活动,在书中也以一定的篇幅叙述了殖民主义者头目之间
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和互相残杀的丑史。这有助于我们了解资本原始积累时期西
方殖民者的狰狞面目。

  作者偏爱西班牙征服南美的殖民活动,不遗余力地精心撰写了这部“征服史”,
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19 世纪初期美国资产阶级羽毛丰满之后对于向拉丁美洲扩
张表现出的强烈兴趣。作者在《墨西哥征服史》一书中对殖民活动头目的歌功颂德,
正是这种思想倾向的体现。

  原书初版1847 年出版后,到今天已经过140 多年,从当代的考古发现和最新
史学研究成果来看,原书对印加帝国的记述和分析存在着不少错误,有的说法需用
后来出版的史料和研究成果加以订正。请读者在阅读时选择国内外新出版的秘鲁古
代史或印加史进行对比研究,以利鉴别。




序言
                    Ⅰ

  W.H.普雷斯科特属于这样一个种族,对于这个种族,人们在20 世纪或许可以
毫不夸张他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有可能变得和阿兹特克族或印加族那样完全消
失。我指的当然是文体派历史学家们的伟大种族。象罗斯科和梯叶里或者象其更伟
大的同时代人麦考莱一样,普雷斯科特竭力模仿修昔底德。他也怀有很大的抱负,
要与最新的小说竞争,要使他的书成为妇女们闺中读物,并且年复一年地作为圣诞
节礼物相赠送。客观环境,坚强的意志、超群的记忆力以及天赋的智能和方法这些
因素,可以说已注定了他能成为伟大的历史学家。他不是缺乏耐心的人,而是甘愿
一一点一滴地获得一整套渊博的学识,确定的观点,以及既定的“历史原则”——
就象罗伯逊和哈兰所掌握的那样——这些是他那个时代有势力的《季刊》对所有敢
于在历史写作这个需要高度华丽辞藻的领域里一试身手的人所提出的要求。想在这
种制度下写作历史的人必须经受缪斯神的长期考察和赐予灵感。在虔诚地顺从这一
严峻的考验之后,也只有在这以后,他才能得到那些在鉴赏情趣和文学主张上是公
认的公断人的认可,从而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和得到承认的历史学家;直到二十五
或三十年之前,所谓历史学家就是指用形象化的生动散文描述过去的事件的盛况和
细节的人。此外,他的散文必须由于具有那种庄重性“бπονδаóyγηζ”
或者说高超绝伦的严肃性而显得激励人心,这就是阿诺德所宣称的经典作品的标志,
而且它必须因对传记素材进行了伦理的和升华的处理而描绘得感人肺腑和富于人情
味,这些素材作为“无数传记的精华”(斯威夫特语)必定要在旧式历史概念中占
支配地位。

  也许用不着指出,20 世纪的历史学家不考虑这些问题。他有别的当务之急。
他不要求自己的著作使人爱读。他不需要拔高一个人物或者粉饰一个孤立的事实。
他对所有这些奇妙的旧式的框框持怀疑态度。只要稍微使用苏格拉底的问答法就会
使他相信,旧式的阐述并不是完全超脱利害关系的——所表达的决不是全部真相。
像魔术师把牌变出来一样,历史以促使向它提出问题获得解决才维持了它的尊严。
只要向它问及稍微越出常规之外的事情,它就无以答对。因此,新学派说,必须要
求各个历史时期的善于文饰的大师们停止片刻,与此同时,它试图从这些大师们的
贬责和颂扬之词中探索必要的解释。因为新学派极不相信文体学派历史学家(人们
如此称呼他们),认为他们毫不犹豫就容许那种格调和那种偏见,容许夸大成功,
少讲败绩,这就模糊了他们对历史的更深入的趋势和影响——过去时代的经济的或
制度的意义——的理解力。

  旧派历史学家以旧史书、旧的年代记、党派发行的小册子和党人的回忆为著作
的基础。新派历史学家表现了明显的偏重文件的倾向,这些文件诸如契约、名册、
特许状、法律、法院的令状、条约以及赏金等以格调和偏见的污名非难不了,也不
值得去非难。目的的不同由这样一种说法暗示而不是说明,即旧学派崇奉文学描述
的神龛,而新学派越来越倾向于向科学阐述的祭坛奉献香火。

  言归正题,普雷斯科特可以说是旧学派的一个杰出的典范。

  他不是一位伟大的具有独创性的思想家或是一名对湮没的历史真相的不知厌烦
的探索者,更不必说是一位孜孜不倦的文献学家或是现代类型的校勘学者。另一方
面,他远非是以某些人说的麦考莱的那种激愤和偏袒的笔调从事写作的;高度评价
过密特福作品中的这些特点的拜伦会更加热烈地称赞莫特利作品中的这种笔调。不,
普雷斯科特的写作态度象哈勒姆一样公正周密,他的毫不偏袒可能只有一名波士顿
唯一种教派的教徒才能如此(他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免受到诱惑去触犯英国人,这在
旧学派的美国人通常是压抑不住的),而且有如吉本一样文采绚丽。约翰逊有一次
在谈到罗伯逊时说,他将被他自己的重量压垮——葬身于他自己的词藻之中。普雷
斯科特不能全然免于这样的指责。当代大多数读者都承认,他的风格有些过于华丽
和矫饰。人们用珠宝来装饰自己是当时的风尚。在正式的评论文章中,诸如普雷斯
科特模仿高水准的《季刊》的风格为《古老的北美》[ 美洲评论] 所写的文章中,
出于一个有知识的人的自尊,他竟然挥舞起连根拔起的万能的知识之树①。这样一
种实践使他的笔调产生了某种僵硬和拘泥的特点,这使普雷斯科特总是难以摆脱这
一困境。他的特点是永远也写不成一封简短的信。然而,我们也必须为普雷斯科特
说几句公道话,他远不象罗伯逊或吉本那样浮夸。他的散文风格最好的时候也许可
以与最相近的罗斯科、梅里维尔或米尔曼的散丈相媲美。它从不马虎潦草、从不疏
忽、从无偏见和绝不枯燥;即使在缺乏灵感的时候普雷斯科特的作品显得有些生硬
和呆板,可是他的文章从来不是晦涩难解的,也从来不是令人生厌的;由于他不善
于夸夸其谈或哗众取宠,所以他总是规规矩矩地使他的风格适合于他的内容,这一
点最终很有成效地蕴蓄他的风格。

  然而,他的最大长处在于他的安排布局。在其成熟期,他日以继夜地献身于此,
犹如他在其青年时期日以继夜地潜心模仿艾迪生的散文风格一样。

  他持续不断地酝酿构思他的作品,并且要反复多次地严格删节其作品而且毫不
吝惜地加以斧削。即使他没有象萨克雷谈到麦考莱时所说的那样,为了写一个句子
要读成本的书,他在写每一本书的时候所读的书能成立一个图书馆。在逐渐意识到
他将要写一本关于一个确定的主题的巨著时,他就不惜任何辛劳用可靠的方法去发
现人类知识中的不可避免的遗漏之处。为此目的,他仰仗比较和逐渐深入的方法,
以兢兢业业的谨慎态度围绕他的资料来源反复进行挖掘;他拟定写作提纲并圈定要
写的范围;他在描写、定性和评论方面从严要求自己,经常踌躇再三;将“要写作
的主题”正式地写入其笔记簿。

  从最初受到“西班牙的召唤”到他终于动笔去写,其间经过了六年的时光,尔
后,在他准备拿去付印之前又花了十年更为扎实的功夫进行加工润色。“对一个主
题的探索追求”是他的生命的重要篇章,几乎与弥尔倾或吉本的生命篇章同样严肃。
如此煞费苦心、不遗余力和自觉的自我准备,使得旧派历史学似乎达到了庄严的顶
点:那个深不可测的吉本所说的话不知不觉地又重新浮现在人们的脑海中——“具
有重大价值和重要性的作品既很少是在阁楼中也很少是在宫殿中写成的。一个有闲
暇又有能维持闲居生活的收入并拥有书籍和天才的绅士,可能受到遥远的荣誉和报
偿的前景的鼓舞而从事写作;但是如果每天的勤奋是由每天的饥饿所激起,则作者
是不幸的,作品也将是不幸的。”当尼布尔感谢上帝说,幸而他未降生为一个英国
人,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会变得富有而写不出重要的作品,这种说法也许是不公
正的。充足的资财为吉本或普雷斯科特在历史学领域所完成的作品提供了必不可少
的基础。鉴于普雷斯科特富有资产、生性和善而又喜好社交以及并非变态地爱好创
作这样的事实,所以他向其历史写作的每个部分所投入的全部善良之心就应该成为
一个永久赞扬的主题。

  ① 普雷斯科特为《北美评论》撰写的主要文章(重印成《杂集》)如下:《
意大利叙事诗》(1824 年);《莫里哀》;(1828 年);《欧文的〈格拉纳达
〉》(1829 年);《塞万提斯》(1837 年);《洛克哈特所写的〈司各脱的生
平〉》(1838 年);《班克罗夫特笔下的〈美利坚合众国〉》(1841 年);《
泰克诺所撰写的〈西班牙文学〉》,(1850 年)。与大多数评论家不同,普雷斯
科特在他自己的评论文章中用威吓的语调说话,而且带着羡慕的激情谈及托克维尔
的得意佯洋的说法“我一生从未在杂志上写过一篇文章”。出现在《大西洋月刊》
(1857 年12 月)第二期上的《莱潘托战役》一文——一篇词藻绚丽的文章——
后来被收编入《菲利普二世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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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兰开夏郡有一个地方叫普雷斯科特,现在差不多已成为利物浦的一个近郊。
美国的家系学者曾经断定这一定是马萨诸塞州的普雷斯科特家族的故乡。他们甚至
已经发现了代表该家族的纹章,然而迄今为止他们确实是犹豫再三未曾提出证据。
但我们听说有那么一个叫艾思赛德·普雷斯科特的人,“一个克伦威尔的军人”,
跨海而来并于1640 年定居在马萨堵塞州的兰开斯特(请注意日期)。他如何设法
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有一点似乎是相当确实的,就是这位历史学家对
其多少有些假想成份的家系很是自豪,而且对萨克雷在《弗吉尼亚人》中暗示这一
点更是得意。对我们的思考极为重要的是这样的事实,即这位历史学家的祖父,
“勇士威廉·普雷斯科特”在1775 年6 月的邦克山战役中发挥了主要的作用。这
位历史学家的父亲,一位杰出的律师和法官,假若他有意的话本来很可能成为最高
法院法官,被描绘成具有一个人可能拥有的最好的品质中的两种品质——心灵诚实
并且酷爱司备脱的小说。1793 年,他与美国驻亚速尔群岛的一位领事的女儿凯瑟
琳·希克林结婚(从她那里这位历史学家得到了他称之为他那听来悦耳的第二个姓
名),并且以一个富豪的身份于1844 年12 月8 日去世。双亲俩都活到看见他们
的儿子成名,并且作为遗产遗留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既荣耀又受人爱戴的名字。

  W.H.普雷斯科特于1796 年5 月4 日(彭斯的卒年)生于塞勒姆。一个更为意
味深长的巧合是这样的事实,在同一个月,另一位伊比利亚半岛历史学家米涅也出
生了;还有普雷斯科特特别喜爱的范本之一,罗斯科的《洛伦佐·德梅迪奇》也在
同一年问世。一位善良的美国母亲一次对其新近皈依天主教的女儿(她曾敢于毫不
含糊地贬低唯一神教团体)说,“我亲爱的,在波士顿的许多最体面的家庭都是唯
一神教派的教徒!”普雷斯科特家族即在其中。

  W.H.普雷斯科特,作为最严格意义上的新英格兰的文人雅士阶层的一员,受到
精心的教育,是在书丛中长大的,并且预定要在美国的律师界工作。他生性灵敏活
泼,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早熟迹象;虽然已经喜爱严肃的自省其身,但在勤学方面没
有出类拔萃的表现。

  当他在大学(哈佛)三年级上学时,发生了影响他一生的不幸事故。当他正要
离开学生“共同就餐”的餐厅时,一个恶作剧者扔来的一块热松饼,不偏不斜正打
中他的左眼,并且将他打得昏倒在地。结果造成视网膜麻痹。

  他虽然没到“几乎失明”的程度,但从此之后他只能使用一只眼睛,有些时候
则处于完全失明状态。他一天难得能读上两三个小时以上的书,而且还要格外小心
地加以警惕和保护。原先预定要从事的律师职业就不得不放弃了。

  他决定过文学创作的生活,而且将他的时间完全置干一个自我约束的制度之下。
他的历史创作大半是依靠一位抄写员和一架称之为“暗视图标”的书写机器完成的。
他无法接受梯叶里的意见,他认为不可能以令人满意的结果进行口述。他的秘书每
天为他诵读许多个小时①,他在脑子里构思出长长的章卷或提纲式的段落,然后以
除了他的助手外任何人都难以辨认的字体写在纸上。他按这个提纲逐次写成他的历
史文稿。在他所有使用的方法中,他都实行坚韧不拔的自我克制;他使自己戒绝一
切涣散精神的干扰,使自己的工作规律化,并且每天很早起床——这是他讨厌的一
种习惯。在一个严寒的暮冬,他写信给蒂克纳夫人说:“当我告诉您我曾经不畏寒
冷在某一个早晨骑马到贾梅卡平原而且在早饭前赶回来的时候,你定会赞赏我很有
勇气。我的目的是在格林先生的学校附近看日出”。他在节制饮食方面也同样干脆。

  普雷斯科特把他对西班牙“素材”的第一次写作冲动归功于蒂克纳在哈沸大学
所作的演讲。1824 年12 月1 日,他开始学习西班牙语言。他对德语缺乏兴趣
(也缺乏视力)。但他精通法国、英国和意大利文学。探索中走过不少弯路。但在
1826—1827 年间①,他以坚定不移的决心专心致志地研究旧派西班牙编年史学家
如玛丽亚娜、苏里塔以及帕伦西亚的著作,并且开始编制他据以创作的提纲。他有
规律地写作了十年,每年创作225 页,而且在他写作的同时把他的章节付印。几乎
无人知道他正在写什么或打算写什么。一位近亲习以为常地指导他需要做某件重要
的事情。1836 年10 月,他完成了该书的“校正和整理”。这时,出版与否倒成
了问题,这个问题由普雷斯科特法官的诙谐的评论加以解决了,他说,“写出一本
书而不敢发表的人是胆小鬼。”因此,1837 年12 月,《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
的统治史》一书就问世了(扉页上标明的日期是1838 年),不多几个月之后,它
在遭到默里还有朗曼拒绝承印之后,由本特利按只给一半收益的办法接受下来了。



  ① 他的秘书和历史学方面的门徒之一是约翰·福斯特·柯克,他是《勇士查
尔斯传》(三卷本,1863—1868年)的作者,现在,通过弗里曼教授的相当严肃的
文章而为英国读者所熟知了。

  ① 在此四年之前,他与波士顿的苏珊·艾默里结了婚,她的外祖父曾在邦克
山战役中指挥过保皇党一边的一艘英国海岸炮舰。

  ② 至于说西班牙语的社会当中对普雷斯科特的著作的热情赞许,可参看巴尔
塞罗那编写的《西美字典》,1895,第16 册,第268 页。

  以《西班牙手册》的作者理查德·福特为首的英国评论家,对来自大西洋彼岸
的如此渊博和完善的著作惊叹不已。②福特在《季刊》上写了一篇高度称赞的文章。
哈勒姆、米尔曼、埃尔芬斯通、西斯蒙迪、德·托克维尔、索塞(他本人是一位西
班牙历史学家,象洛克哈特一样)以及霍兰府邱的学者们的共同智慧彬彬有礼地对
该著作表示了他们的赞许和认可。大西洋两岸的文人雅士隔海遥致敬礼。各学术团
体纷纷向这位幸运的历史学家授予会员资格。只要他肯到欧洲来,西德尼·史密斯
答应他一定会受到热情的款待。这个预测完全正确。当普雷斯科特于1850 年到达
伦敦的时候,即使没有象那位副主教所预言的那样完全淹没在红葡萄酒之中,也受
到了贵妇人、主教、文人才子和辉格伯爵们的隆重的款待和宴请,使他心满意足。
《弗雷泽杂志》的一位作家在普雷斯科特死后声称,他在社会上的魅力,“用语言
无法形容而在实际上是确凿无疑的,是各界普遍谈论的对象,无论在雅典娜神庙呷
茶的主教当中,还是在兴高采烈地第一次参加女皇舞会的青春佳丽之中都是如此”。
对普雷斯科特的历史学方面的声誉来说,一个最重大的纪念品是这样的事实,华盛
顿·欧文以一种必定是非常痛苦的自我克制之举,将他曾长期想要借以获取一小笔
财富的关于西班牙美洲史的珍贵史料全部交由普雷斯科特使用(优惠的版税对欧文
来说远比对普雷斯科特更为重要),这里所指的就是《墨西哥征服史》一书。普雷
斯科特接受了这一牺牲之后,他很好地使用了这项专利品。及至后来,应当公平他
说,当需要将他所保存的关于西班牙的资料向莫特利公开的时候,他同样是非常慷
慨大方的。在1842 年,当《墨西哥征服史》一书问世时,玛丽亚·埃奇沃思称之
为划世纪之作。它甚至赢得了比《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统治史》一书更为广泛
的读者。大英博物馆中宏伟的格伦维尔图书馆的捐赠人托马斯·格伦维尔有一天被
正在阅读《色诺芬的远征》一书的原作的美国大使发现。这位大使谈到那本书的魅
力。格伦维尔手中举着普雷斯科特的一册书说:“这里是一本更为上乘的著作。”

  《秘鲁征服史》是《墨西哥征服史》的一本自然的续集,它发表于1847 年3
月。一般都认为,关于普雷斯科特对墨西哥和秘鲁的研究方法已被全部取代的说法
是正确的。①这对他的西班牙历史作品更为确切。至于《墨西哥征服史》一书,在
偏离现代研究方法方面比人们一度曾认为的要小得多,而在其续集上则偏离更小。

  普雷斯科特后来未完成的作品《菲利普二世》,虽然在受人欢迎方面不如他心
爱的《秘鲁征服史》一书,但是很多人认为是他所有作品中的最佳之作。他的散文,
虽然仍有雕琢的痕迹,但随着他年事的增长越来越灵活了。

  后来的莫特利、米涅、斯特林- 马克斯韦尔、福内罗恩、利、休姆以及其他人
的作品,多少降低了他的作品的缜密周全性,这正如普雷斯科特本身也降低了沃森
的作品②并严重地损害了罗伯逊的作品一样。虽然普雷斯科特从天主教报纸上得到
了生性“执拗”的名称,但他的中庸适度却是值得称道的;他没有任何新教徒的狂
热,这种狂热足以损害莫特利或查尔士·金斯利的作品。

  他勇敢顽强地在纳汉特、佩珀雷尔、林恩和波士顿坚持他的创作,在连续不断
的厄运和疾病的打击下继续工作。1859 年1 月28 日,死亡非常突然地降临了。
莫特利写道,“黑夜猝然降临到一座庄严而美丽的庙宇的未完成的列柱中庭之上。”

  ① “起初,有一件对普雷斯科特大为不利的事。正如迪斯累利以特有的夸张
所说的那样,威尔逊及其学派把‘墨西哥的金色圆屋顶’解释为印第夫人的泥涂小
屋,从而使西班牙编年史学者成了一批冒失的说谎者。

  但是预期的反应随即而来。考古学当然发现了关于阿兹特克人‘蒙昧时期’的
许多事情,那是在普雷斯科特的时代根本无法推测的。后来的学者以普雷斯科特时
代不可能用的方法考查并核对过伯尔纳·迪亚斯——‘一个重要的编年史学家’—
—以及其他的西班牙作家。新的资料出现了。但在将这类问题都加以考虑之后,事
实仍然是,《墨西哥征服史》一书极为出色地站住了脚。目空一切的年轻小说家们
可能会把这本书嘲弄为‘普雷斯科特用来冒充历史的传奇文学’,但是有见识的人
更能识别优劣。”——《美洲文人录》:

  “普雷斯科特”篇,罗洛·奥格登作。

  ② 罗伯特·沃森的《菲利普二世传》,首次以两卷四开本于1777 年在伦敦
问世,当时备受赞扬并被译成外文,但现在几乎湮没无闻了。

  在这位历史学家逝世之后,普雷斯科特夫人写信给乔洽·蒂克纳,要求他着手
撰写普雷斯科特的传略。1859 年4 月,在与莱尔女士商量之后,蒂克纳就全力以
赴地进行这一工作。战争使它的出版受到阻扰,直到1864 年它才得以印行。它被
认为是一部剪裁得当的公正的传记杰作,虽然有些刻板和说教意味。他那自觉的辛
勤劳动和严以律己的一生培养成了天生快活、敏捷、无忧无虑以及与长期缠身的疾
病作英勇斗争的性格,其教益是每个读者都能深有体会的。普雷斯科特的英国朋友,
诸如莱尔女士和卡莱尔勋爵都喜欢这部作品。卡莱尔热情洋溢地写到这部作品使他
清楚地回忆起普雷斯科特的爽朗的品格:“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认为你向世人表明
我是曾赢得普雷斯科特的注意的人一事,在我面子上并没有不光彩。”班克罗夫特
写了一封绝妙的信,措词如下:“你如实地描述了普雷斯科特,没有遗漏其性格中
的任何部分。他的生活和为人比他的作品更伟大,你对他的写照正是如此。我认为
没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没有什么草率从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过甚其词的地方。
我曾经担心他的生活的单调会使你的叙述缺乏新颖的、丰富多采的和具有激动人心
的情趣的素材;在这里,通过描写他内心的思想斗争以及经受外部考验的斗争,你
展示了一幅更为壮丽和引人入胜的图画,它比描述一位英雄的逃亡和冒险家的危难
更能激动人心。我深知普雷斯科特,所以你把我对他那种刚毅、自律和具有自觉的
高尚志向的概念升华了。”普雷斯科特在部分失去视力的情况下与梯叶里和帕克曼
等历史学家的交谊是上世纪文学史上的一个引人注目的事件。

  普雷斯科特生活在新英格兰学派之中,或者说生活在美国文学的模仿时期。它
的散文模式扎根于吉本和戈德史密斯的旧式的世界。他还继承了十八世纪的编剧家
和德育家所关心的那种全神贯注的作风,这种作风一直贯串于他的写作中。他可能
没有足够深入地掀开事物的表面,但他在广阔而空荡荡的过去的一块空白的油画板
上进行描绘的艺术却堪称是精湛的。他的作品是研究西班牙一美洲史的一种必不可
少的基本知识。在撰写海外历史的历史学家当中,可能除了富有经验的H.C.利博士
之外,他仅次于帕克曼。他的书不可能被取而代之。一个满足于阅读了普雷斯科特
的作品而不进一步阅读其他书的人,是颇为缺乏高度好奇心的学者;但是从有良好
的判断力这点而言,这样的人远比一个陷入这样一种想法、即认为普雷斯科特是他
可以置之不顾的历史学家的人更值得赞扬。在普雷斯科特的所有的历史著作中显而
易见最受欢迎的当属《秘鲁征服史》,即使不是在本质上最有价值或独创性的作品,
也是最不易于取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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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鲁征服史》一书写成于普雷斯科特五十岁的时候;这是他完成得最快的一
部作品,并且也必定证明他的独具一格的写作方法已臻于炉火纯青的境界。历史学
的缪斯神从一开头就慷慨赐福,舆论界以毫不含糊的语气交口称赞。本特利毫不犹
豫地同意忖八百英镑购买该书的英语版版权。此书至今仍然是普雷斯科特的所有著
作中在大西洋两岸最广泛受欢迎的作品,并且直到今天还是整个秘鲁国境内所有即
使只有最低教育程度的年轻人和老年人同样爱读的书。作为一部壮观的叙事描述作
品很少有能与之伦比的。皮萨罗三兄弟的悲剧——布拉斯科·努涅斯、阿尔马格罗
和卡瓦哈尔的悲剧;阿尔马格罗向智利的进军;贡萨洛从基多出发的探险是去寻找
传说中的东方黄金之乡;奥雷利亚纳沿亚马孙河顺流而下的惊险的航行;最重要的
是,1532 年3 月弗朗西斯科·皮萨罗自通贝斯到卡哈马尔卡的进军是比中世纪的
传奇更令人惊奇的非凡故事;向阿塔瓦尔帕派遣代表团;这位印第安君主的铁石般
的冷漠;西班牙人的绝望境遇;皮萨罗的孤注一掷的决策,以及他那种在背信弃义
时恶魔般的镇定自若,口里高喊着“圣雅备保佑我们向他们冲锋!”扑向轻信的印
加王及其陪臣们——这些事件可能被人们重新用不同的笔调加以叙述,但是我敢料
想,决不会有比普雷斯科特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更为精采的手笔。这位历史学家用同
样的毫不草率和毫不留情的笔触继续描述了这些征服者如何自食其果,以及每个征
服者如何一步一步地沦为他自身所造就的恐怖统治的牺牲品,而最后一个印加王得
以进行血淋淋的报复。我希望每一个读到这篇序言的人都要读一读整个故事;没有
人在阅读时会不被深深地触动,因为它写得太精彩动人了。

  与墨西哥的情况有某些相似之处但又全然不同,秘鲁人曾取代过一个较古老种
族的较发达的文明,这个文明现在只有少量的巨石遗迹可以体现,它们散布在太平
洋沿岸斜坡的各处。从这个文明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人们仍然认为,它很可能发源
于的的喀喀湖地区,因而是土生土长的。关于秘鲁之谜这个课题,普雷斯科特所做
的调查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由D.G.布林顿、哈钦森、佩恩、伊诺克、刘易斯·斯彭斯
①以及其他人的著作所取代;他对于印加帝国社会组织的叙述,可能仅仅是一个粗
略的外貌和轮廓。这里所描述的社会主义形式是最独特的一种,它把可能同样产生
于“乌托邦”或者由莱米尔·古利弗为我们勾画的一种君主政体的特征结合在一起。
然而,似乎很少有理由怀疑,在瓦伊纳·卡帕克统治下的帝国,乃是世界上最完全、
最绝对和最复杂的神权统治,甚至超过了《士师记》中所描述的那个国家。对于一
个在专制和纪律方面如此严密的宗教社会专制政治,我们必须拿它与日本古代的社
会组织相比较,即在军人政权和德川幕府专政出现之前的日本社会组织。正如赫恩
所指出的,在这种情况下问题很清楚,无论这样一种制度可能怎样适合于一个与世
隔绝的种族,但一个有着禁止个人以共同胞为代价而得益的道德传统的社会,在被
迫为求生存与一个强国进行斗争的时候,最终难免不被置于巨大的不利条件之下,
这个强国的自治制度允许广泛的个人自由并且为竞争和进取提供最广阔的余地。

  秘鲁的印加王是一个庞大的官僚政治机构的首脑,这个机构在人民的家系中有
其分枝。因此,在印加王下面有各省的总督,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王族;然后在万
家、千家、百家甚至十家之上分别设置官员,其原理有如太阳的光线射向四处一样。
个人自由是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每个个人都在直接监视之下,象骆马一样被打上
标记和编上号码,当作太阳神的化身印加王的专有财产。

  清规戒律之多甚至在警察控制的普鲁士都闻所未闻,在这个庞大的社会机器中
没有人会有机会为他自己去思考或行动。他的生活道路从他五岁的时候起就已被规
定好了,他将婚娶的妇女也由负责的官员替他选定了。甚至他的出生地点都用一根
上了颜色的丝带标示,丝带拴在头上,不敢擅自解掉。

  在这个公社里的所有能干活的人都必须干活。在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生活在某
种安适之中,对无依无靠者、残废者和老年人都有可靠的规定。

  ① 参见在康斯特布尔的《古今宗教》(希林版)一书中所选人的斯彭斯的《
古代墨西哥和秘鲁之谜》末尾的目录选。



  像大多数沉溺于透过事物内部观察问题的艺术家一样,普雷斯科特在有些地方
很可能是着色太浓了。他可能对异教徒的清规的得人心和功效以及对狂热的西班牙
人那种不人道的和无缘无故的残暴都略有些夸大之处。但是可以毫不怀疑的是,西
班牙的征服摧毁了一种最为卓越的文明,这种文明对于生活在其统治下的人民就主
要方面来说带来了少有的幸运。西班牙的殖民地政策,正如克莱门茨·马卡姆先生
在其有关秘鲁的很有价值的书中告诉我们的,带来了无法忍受的苦难并且几乎消灭
了土著居民,使他们在三百年间从一千万人减少到一百万人。关于西班牙对秘鲁的
征服有如关于诺曼底对英国的征服(对这两种征服有一些极为近似之处),人们可
以说,这一征服使秘鲁人越出了他们那“养尊处优的平静”的生活轨道,使他们的
行政体制、文宫、军事以及教会制度都增加了活力;打开了输入新的欧洲产品的大
门,并且用来自拉丁种族的文明加强了土著种族。所有那些视历史为“值得花费时
间”研究的人可望同意这样的观点,即这两种征服归根到底都是以赐福作伪装的。
无论在普雷斯科特之前还是以后,这同一研究课题已经由罗伯逊、温泽、赫尔普斯、
马卡姆、洛伦特以及其他人部分地详细讨论过。所有人几乎是只相信十六世纪西班
牙旧派历史学家的论据。实际上也没有别的材料。因为秘鲁人除了有那些从最广泛
意义上说主要不是对历史学家有吸引力,而对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有吸引力的重要
的例外①之外没有留下可用的记录。众所周知,普雷斯科特对罗伯逊的著作给予了
一个并不过高的评价,直到今天,将这两位作家所做的编排和结论加以比较还是很
有意思的。

  在《秘鲁征服史》中,由普雷斯科特所表现出的一个相当独特和显著的特点是
对人类自由事业的明显的冷漠。他把拉斯·卡萨斯看作一个梦想家,把美洲事务委
员会企图结束对印第安人的野蛮奴役看作是乌托邦,而且他对试图将这些富于人道
主义的建议付诸实施的布拉斯科·努涅斯没说一句赞扬的话。由道桑维尔指出的这
种明显的前后矛盾,部分地可以用这个主题对于那些早期的北美作者来说非常棘手
这个理由来解释,部分地也可用普雷斯科特头脑中保守的历史观倾向来解释。他首
先是一名“历史片段的讲述者”,他需要在头脑中有一种特殊的宁静来进行这种艺
术创作,而这种宁静却易于被冲突的动乱即时加以破坏。

  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是,尽管对伟大的巍然矗立的历史丰碑施加的现代压力掀
动所有的瓦解力量进行攻击,普雷斯科特的《秘鲁征服史》仍然屹立不动;其中的
绝大部分,在的确令人吃惊的程度上,是无法取代的,我相信我曾听到人们说,
“我们本来可以有一部更好的书”。无论这一点是否可能,然而我想,可以毫不怀
疑他说,尽管有其种种暇疵,《秘鲁征服史》无论在现在还是在未来都是一部值得
重视的书。

  托马斯·塞科姆,1907 年12 月26 日于阿克顿下面是w.H.普雷斯科特的著
作表,1796—1859:《天主教徒费迪南德与伊莎贝利亚的统治史》,三卷本,1837
—1838 年;几种较晚的版本:新校订并附有作者的最新校正和补充的版本,1873
年,1887 年由J.F.柯克出版;经作者同意出版的版本,1882年;其他版本,1890
年;《墨西哥征服史》,三卷本,1843 年,1846 年及稍后的版本;新校订本等
等,由J.F.柯克出版,1874 年,1901 年(博恩的标准藏书,1903 年);评论
和史学论文(主要收集自《北美评论》杂志),1845 年;《秘鲁征服史》,两卷
本,18471 年,及以后的版本:新校订版本等等,由J.F.柯克出版,1874 年,1893
年902 年(博恩的标准藏书);经作者同意的译本,1882 年,以及随后的版本;,
《约翰·皮克林回忆录》,1848 年;《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统治史》,卷1 ,
卷2 ,1855 年,《第十个一千》,1856 年;卷3 (附有目录和评论杂录),1872
年;三卷本,1873年;新校订本等等,由J.F.柯克出版,1887 年,1902 年(博
恩的标准藏书);《尊敬的艾博特·劳伦斯回忆录》1856 年,《查理五世皇帝退
位后的生活纪实》(补充罗伯逊所著之《查理五世》),1857 年。

  ① 参看莱比锡的卡尔·希尔斯曼先生出版的《美洲神话和考古学目录》。

  作品选集——由J.F.柯克出版的带插图的15 卷本,1895 年:由w.H.芒罗出
版的22 卷本(附有蒂克纳所写的作者生平),1905 年,1906 年。

  普雷斯科特生平——乔治·蒂克纳作,1864 年,书内附有肖像、纹章以及十
七幅插图;还有由罗洛·奥格登在《美洲文人录》中所写的《普雷斯科特生平》作
为补充,1904 年(对其短暂的生平的简短评论以及他与蒂克纳的关系,参看《大
西洋月刊》1904 年11 月号,以及《民族》杂志,纽约,1904 年5 月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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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前言

  在西班牙人的新大陆冒险史中,对墨西哥和秘鲁的征服无疑是最光辉的篇章。
这两个国家既是幅员辽阔的帝国,又有良好的社会政治体制,并在文化领域中取得
了长足的进展。事实上,它们在伟大的历史画卷中所占的地位非常突出,以致这一
个国家的名字自然而然地使人联想起另一个国家的名字,尽管它们的制度显然备不
相同;因此,当我为撰述《墨西哥征服史》而派人前往西班牙搜集材料时,我把有
关秘鲁征服史的材料也纳入搜求之列。

  这两方面的大部分文献,都是得自同一个巨大的宝藏——马德里皇家历史研究
院的档案。这个机构专门负责保管那些可能用来说明西班牙殖民史的材料。它的收
藏中最丰富的部分也许是穆尼奥斯的那些文件。这位杰出的学者、印第安人的史官,
一生中花费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搜集关于西班牙人发现和征服美洲的材料。由于他
是在政府授权下从事这项工作的,他在这方面获得了一切便利的条件;在帝国各个
主要城市里,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它拥有的广阔的殖民地上,所有的公共机构和私
人收藏所都为他查阅材料大开方便之门。其结果是搜罗了大量的手稿,其中很多材
料是他耐心地亲手抄录的。

  但是他未能活到收获他辛勤工作的果实。在他去世时,叙述哥伦布航海活动的
第一卷刚告完成:而他的手稿,至少是有关墨西哥和秘鲁的部分,注定要归另一个
人使用,这个人是这些材料所涉及的新大陆的一位居民。

  使我从其学术收藏中获益匪浅的另一位学者是前皇家历史研究院院长马丁·费
尔南德斯·纳瓦雷特先生。在他那长寿的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从事搜集记录
殖民活动的原始文献。其中有很多已经编入他的伟大著作《航海和发现选集》中,
这部著作虽然远远未能按其作者最初的计划完成,对历史学家却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在回溯发现新大陆的历程时,纳瓦雷特撇开墨西哥和秘鲁征服史,转而描述其同胞
在西印度海上的航行。他慨然允诺将他那些有关上述两个国家的手稿让人抄录给我,
其中有些手稿在他那博学的助手、与他在研究院中共事的萨尔瓦和巴兰达的倡议下
印制了出来;而那些交给我的文件则为我撰写本书提供了极为重要的材料。

  在本书开始写作以后不久,这个杰出的人便与世长辞了。他的去世在他的国家
里留下了一个难以填补的空白点;因为他热情地献身于学术事业,很少有人能象他
那样使人们增长了对他的国家的殖民史的知识。他远远不只是埋头于自己的学术计
划,而是随时准备对其他人的学术计划给予同情和帮助。他为人的高尚品质——他
那仁爱之心、平易近人的风度和纯洁的情操——进一步提高了他作为学者的声誉。
我本人对他深为感激,因为从我发表第一部历史著作起,直到他去世前最后一周,
他经常使我深信他对我在历史学上所做的努力给予诚挚而最有益的关心;我现在更
乐于对他的功绩作出这一公允的称颂,这种称颂绝不应被怀疑为吹捧。

  在惠赐给我材料的人名单中,我还必须添上泰尔诺一康潘先生的名字,他以把
穆尼奥斯的手稿翻译成翔实而优美的法文闻名于世。我还必须添上我的朋友帕斯库
亚尔·德加扬戈斯先生的名字,他谦逊地以翻译的形式提供了对西班牙一阿拉伯历
史的最尖锐和最精辟的评论,从而使他自己在那个由于诸如马斯德、卡西里和孔德
等人的努力而闪耀光辉的艰深的学术部门里居于最前列。

  除了从这些来源获得的材料以外,我还从埃斯库里亚尔图书馆得到了一些重要
的抄本。这些抄本主要是叙述秘鲁的古代制度,它们是金斯布鲁爵士的珍藏品的一
部分,这些珍藏品同大多数学术收藏品的命运一样,在其卓越的主人去世以后便散
失了。在这方面,我得感谢那位现在寓居伦敦的辛勤的目录学家奥·里奇先生。最
后,我不能不从另一方面表示感谢我的朋友查尔斯·福尔索姆先生、波士顿图书馆
的一位学识渊博的馆员,他非常熟悉我们的英语语法结构和道地的习语,他在这方
面的知识帮助我改正了本书和我以前的著作中许多文字上的不确切之处。

  我从这些不同的来源搜集了大量的抄本,性质各有不同,来源却十分可靠,这
些材料有:皇家的封赐和命令,宫廷的指示,皇帝给殖民地主要官员的谕旨,城市
的档案,私人的日记和备忘录,以及在这个动荡的局面中的主要角色的大量私人信
件。也许正是由于殖民地的动荡不宁使得国内政府与殖民地官员之间的通讯更加频
繁。但是,无论原因为何,搜集到的有关秘鲁的手稿材料比有关墨西哥的更为丰富
和完整;因而在冒险者走过的道路上,没有哪一个偏僻的角落是当时的书面通讯所
没有涉及的。毋宁说,历史学家倒有理由抱怨“财多烦恼多”了;因为,在许多互
相矛盾的证据面前,往往难以弄清真相,就像很多彼此交叉的灯光能使观众眼花缭
乱一样。



  本书的写作大纲与《墨西哥征服史》的相同。首先在第一卷导言中,我力图描
述印加入的制度,使读者在阅读关于他们被征服的历史之前,了解这个不平凡的种
族的特点和情况。其他各卷则缕述征服的历史。而且必须承认,尽管这个题目提供
很多机会来介绍人物、叙述奇特的浪漫事件和描绘如画的风景,但它没有象墨西哥
的征服那样给历史学家带来明显的有利条件。的确,无论从历史学家或诗人的要求
来看,都很少有题目能与那个题目相比。那里的故事发展得很自然,就像遵循最严
格的艺术规律所描述的那样。在读者的心目中,一直把那个国家的被征服视为伟大
的目标。从西班牙人最初在那块土地上登陆时起,他们随后的冒险活动,他们的战
斗和谈判,他们的损失惨重的撤退,他们的卷上重来和最后的围攻,全都为了达到
这个伟大的结局,直到这一系列事件由于首都的陷落而告结束。在事件的进程中,
所有的人都坚定地朝着这个结果前进。这是一部宏伟的史诗,其中的旨趣的一致性
达到了完满的地步。

  在“秘鲁的征服”中,如果说征服行动是指印加王朝覆灭而言,这一行动在本
书的叙述结束以前很早就终止了。本书其余部分所写的是征服者之间的严重的不和,
由于这些不和的性质,似乎他们不能集合在一个利益一致的目标之下。为了写出这
些,我们必须看到印第安人的帝国被推翻以后的事情。

  对土人的征服只不过是第一步,继之而来的是对西班牙人——反叛的西班牙人
本身——的征服,直至西班牙王室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在这个国家永久地建立起来为
止。只有到这个时期,对大西洋彼岸那个帝国的征服事业才能说是大功告成;而且,
着眼于这一更远的目标,才会发现随后的逐步的叙述都是朝着一个伟大的结局发展,
从而保持了旨趣上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对历史著述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对戏剧创作
的重要性。本书在多大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有待读者判断。

  就我所知,西班牙人没有试图根据原始文献撰写一部力求具有经典著述声誉的
秘鲁征服史,就像索利斯所著的《墨西哥征服史》那样。英国人由于罗伯逊的手笔
而拥有一部具有很高价值的这样的历史,他那精采的概述在他关于美洲的伟大著作
中占有适当的位置。我的目的一直是想要表现这同一故事的全部浪漫的细节;不仅
描述征服的典型特点,并且用生活的色彩来充实故事的梗概,以便展示出一幅体现
那个时代的细致而忠实的图画。为此,我在撰写本书时,大量地利用我的手稿材料,
尽可能让角色自己说话,特别是经常使用他们的信件,因为没有任何其他地方像在
私人的自由通讯中那样易于流露内心的秘密。我在注释中大量摘录这些材料,一方
面为了印证正文,同时也是为了使当时那些杰出的首领和政治家的这类作品得以印
行于世,而这些作品是西班牙本国人不易见到的。

  阿梅代·皮肖先生在《墨西哥征服史》的法译本前言中,从该书的撰写计划推
论出我一定仔细地阅读过他的同胞巴朗特先生的著作。这位尖锐的批评者不公正地
认为我熟悉那位作者在其《布尔戈涅的公爵们》一书的前言中如此巧妙地加以阐述
的历史学理论。而且我的确有理由钦佩他亲自阐明这种理论的娴熟技巧,即从遥远
年代的一些原始材料中竖立起一座天才的丰碑,把我们立即引入了封建时代之中—
—而且它没有近代的古董通常所具有的那种不协调。同样地,我也试图抓住一个遥
远的时代的特征,并在阐述它时使之富有生活气息。但是,在一个基本的特点上,
有偏离了这位法国历史学家的计划:我在建筑物已经竣工之后还保留着脚手架。换
句话说,我向读者说明了在我得出结论的过程中的各个步骤。我不是要求他不加考
察地相信我对这个故事的说法,而是力求向他说明我的看法的理由。通过大量引用
原始的权威材料,和通过对这些材料加以如此严格的评介以致能向他说明这些材料
所受到的影响,我力求把他置于能够自行作出判断的地位,从而修正、或在必要时
推翻历史学家的判断。无论如何,通过这种方法可以使他能够估计一下从相互矛盾
的证据中弄清真相所要遇到的困难;而且他将学会不依赖这样一些作家,这些作家
在描述神秘的过去时,说的就像丰特内尔所称的具有“惊人的肯定性”,这种精神
是与真正的历史哲学背道而驰的。

  然而必须承认,一个把较早时期发生的事件记录下来的编年史家,在收集供他
使用的抄本材料上有某些明显的优势——朋友、对手和敌人的声明,彼此提供了有
益的订正;而且在事件实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对备方的真实意图提供了最好的评
论。处于斗争热潮中的角色,发现其看法受到周围人们的约束,而且其视力也为斗
争的烟雾所蔽而茫无所见;旁观者则从更远和更高的地方放眼眺望,尽管个别事物
可能有点不够清晰,却对这方面的全部活动一览无余。看起来似乎矛盾的是,根据
当时的证据得出的真相,归根结底往往是由后来的作者而不是由当时的人们自己得
出的。

  在结束这些议论之前,请容许我谈一点属于个人的事情。在外国对我的著作的
几篇评论中,我被说成是个盲人;而且我不止一次地有幸被说成是在写作我的第一
部历史著作时丧失视力的。当我遇到这些错误的说法时,我一直都是迅速加以纠正。
但这次的机会向我提供了这样做的最好的方式,我现在更希望这样做,因为我担心
在我为我以前的一些历史著作所写的前言中,有些说法导致了这种误解。

  我在上大学时,一只眼睛受了伤,以至失明了。不久以后,另一只眼睛严重发
炎,以至它也一度丧失了视力;而且尽管它以后恢复了,但由于器官严重失调,形
成了永久性的视力衰退;而且,从那以后,我一生中有两段时期不能用它来阅读或
写作,共达数年之久。正是在其中的一段时期里,我收到了来自马德里的关于《费
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历史》的材料。在我无法工作的情况下,这些来自大西洋彼
岸的宝贵资料堆积在我身旁,就像一个人面对丰富的食物却要挨饿一样。在这种情
况下,我决定尽可能用耳朵来代替眼睛的工作。我利用秘书的帮助,他给我朗读各
种权威性的材料,我逐渐熟悉不同的外国语言的声音(实际上,由于我在国外住过
一个时期,我以前就听惯了其中的几种语言),因而要听懂他的朗读没有多大困难。
在朗读进行的过程中,我向他口授大量的笔记,当这些笔记积累到相当多的数量时,
我又让他反复念给我听,直到我充分掌握了它们的内容,可以用来写作时为止。

  同时这些笔记又成了印证正文的方便的参考材料。

  还有一个困难发生在写字这项机械性劳动上,我发现这对我的眼睛是一个严重
的考验。对这一点的补救方法是使用一个盲人用的写字盘,它使我不用借助视力便
可把思想写在纸上,而且在黑暗中和在明亮处同样可以这样做。这样写出来的字母
就像蝌蚪文一样;但我的秘书逐渐精通辨认术,总算膳写出一份大致可用的抄件供
印刷者使用,其中自然有不少难以避免的错误。我之所以详细描述这一过程,是因
为人们对我处在困境中所采取的措施,一再表现出某种好奇心,而了解这些情形可
能对其他处于类似境况的人有所帮助。

  尽管我由于在工作上取得的明显进展而受到鼓舞,这种进展毕竟是缓慢的。但
是后来,发炎的倾向减弱了,而且视力逐渐增加。最后它恢复到使我每天能够阅读
几个小时的程度,尽管用这种方式工作只能在白天进行。我始终离不开秘书的帮助,
也离不开写字盘,因为,与通常的经验相反,我发现写字比阅读对眼睛的考验更严
重,——然而,这种说法不适用于阅读手稿;因此,为了使我自己能更仔细地校正
我的著作,我在《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历史》送去发表之前让人先印制一份供
我亲自检查之用。我所描述的这些是在我撰写《墨西哥征服史》时有所好转的健康
状况;而且,我对几乎恢复到了我的同类人的水平感到满足,我很少羡慕那些命运
更好能够持续研读到晚上以至深夜的人。

  但是,最近两年又发生了变化。我那只眼睛的视力逐渐衰退了,神经的敏感性
却有所增加,以致去年有好几个星期没有翻开过书本,在那整个期间,平均说来我
每天使用眼睛不超过一小时。我也无法用这样的幻想来安慰自己,即希望由于担负
了力所不及的任务而受到损害的眼睛会恢复其原有的视力,或者此后能为我的学术
研究尽很大的力量。由于这些障碍,我无法说我以后是否有勇气像我曾经设想的那
样从事新的和更广泛的历史研究。也许,长期养成的习惯,以及坚持我长期致力的
事业的那种自然的愿望,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使这种研究成为必要,正如我过去的经
验已经证明这种研究是实际可行的一样。

  那些对这件事怀有任何好奇心的读者从这些说明(我担心它嫌太噜苏了)中可
以了解到我在从事历史研究中所遇到的烦恼究竟有多大。只要考虑一下我仅能在我
的一只眼睛处于最佳状态时有限度地使用它而在大部分时间里完全不能使用的情况,
人们很快就会承认这些烦恼的分量不轻。然而,我所要克服的困难与一个盲人所遭
遇的困难相比要小得多。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仍然健在的历史学家能够宣称他克服
了如此巨大的障碍,只有《诺曼底人征服英国史》的作者除外,用他那感人的和优
美的语言来说,他“使自己成了黑暗之友”;他把一种从事广泛而多样的研究(这
种研究可能需要学者潜心从事)的能力,与一种只需要发自内心之光的深奥哲学结
合在一起。

  我相信,我不得不作出的如此冗长的说明,不会被读者看成是庸俗的自我吹嘘,
而要看到它们的真正根源,即出于这样一种愿望:纠正那种可能是由我自己在无意
之中造成的误解,这种误解使我有幸被说成是某种曾经克服了摆在盲人面前的无数
困难的人,我对这种荣誉并不感激,因为我不应该享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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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秘鲁历史概要
第一章

  这个国家的自然状况——秘鲁文明的渊源——印加帝国——王族——贵族

  在欧洲人发现美洲大陆时,位于这个大陆上的许多国家当中的两个最强大和最
开化的国家,无疑是墨西哥和秘鲁。但是,尽管这两个国家在文明的发展程度上彼
此相似,但在文明的特性上却差别甚大;因而善于钻研的人种学者可能产生一种很
自然的好奇心,要去探索这两个国家为了力求摆脱蒙昧状态并使自己在人类文明的
阶梯上处于较高位置而采取的不同步骤。在以前的一本著作中,我曾力求揭示古代
墨西哥人的制度和特性,以及他们被西班牙人征服的历史。本书将致力于描述秘鲁
人;而且,如果发现他们的历史不如阿兹特克人①的历史那样奇特异常和对比鲜明,
它所提供的一幅动人的图画中描绘的关于印加族长制统治下有一个组织完备的政府
和朴实的劳作习俗的情景,却使我们同样感到兴味盎然。

  在西班牙入侵时期的秘鲁帝国,从北纬二度附近沿太平洋一直延伸到南纬三十
七度;这条线也是一些现代共和国厄瓜多尔、秘鲁、玻利维亚和智利的西部边界。
秘鲁帝国幅员的宽度不容易确定;因为它虽然西面到处为大洋所限,却能向东面扩
展,在许多地方越过山脉伸向远方,到达一些未开化国家的疆域,这些国家的确切
位置不能肯定,或者说,它们的名称被从历史地图上抹掉了。然而,可以肯定的是,
秘鲁帝国的宽度总的说来与其长度是不相称的。①这个国家的地形非常奇特。沿着
海岸延伸的一长条陆地,宽度很少超过二十里格,整个区域为一条巨大的山脉所限,
这条山脉起自麦哲伦海峡,在南纬十七度线左右达到最高点(实际上是美洲大陆的
最高点),②而且,在越过这条线以后逐渐降低,到达巴拿马地峡时成了高度不大
的丘陵。这就是著名的安第斯山脉,或者是当地人所称的“铜山”,③尽管他们本
来可能有更多的理由称之为“金山”。山脉有时形成一道单线,更多的时候是形成
两道或三道彼此平行或互相交叉的线,在大洋上的航海者看来,它们只不过是一条
连续不断的链索;而那些在高原居民眼里显得挺拔突兀的大型火山,在航海者看来
只不过是同一条巨大雄伟的山脉中的许多山峰。造物主在这一地区创造的规模非常
宏伟,以致观察者只有从很远的距离外眺望时才能看出几个部分与庞大的整体之间
的关系。的确,在造物主的创作中,很少有比这条海岸的风貌逐渐展现在远处太平
洋海面上航行的水手面前时使人产生更崇高的印象了;从远处海面上看,一山高过
一山,而钦博拉索山,以它那光芒四射的雪顶闪烁在云层之上,仿佛一顶神的王冠
居于这一切之首。①这个国家的面貌似乎特别不利于发展农业和内陆交通。沿海岸
的狭长的砂土地带雨量稀少,仅仅有几条细小的溪流供水,这与安第斯山脉东麓注
入大西洋的滚滚巨流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山脉的梯级陡峭,斑岩和花冈岩山坡纵
横断裂,而且它的高处被积雪所覆盖,这些积雪除了由于山脉本身的火山喷火的毁
坏性活动所消融以外,即使在赤道的炽热阳光下也终年不化,这些情况似乎同样不
利于庄稼人的劳动。人们可能认为,这块漫长的土地上各部分之间的交通,被这一
地区荒凉险峻的地形所阻塞,被悬崖绝壁、汹涌的激流和不可逾越的峡谷所遮断,
处于山脉之中的这些可怕的峡谷,它们的深度是那些在高人云端的小道上迂回前进
的提心吊胆的旅行者所无法目测的。②然而印第安人的勤奋劳作(我们几乎可以称
之为天才)却足以克服所有这些自然障碍。

  ① 居住在虽西哥的印第安人的一分支。——译者① 萨缅托:《太平洋海岸
的最初发现》(以下简称《最初发现》),手稿第65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
史》(安特卫普,1554),第41 章;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王家评论》,(里
斯本,1609)第一卷,第一册,第8 章。按照后面这位权威的说法,帝国版图最宽
时不过一百二十里格,但加西拉索的地理学经不起推敲。

  ② 按照马尔特一布伦的说法,我们是在赤道上见到这条山脉的最高峰的。
(《普通地理学》,英译本,第86 卷。)但是较近的测量表明,这个地点是在南
纬十五度到十七度之间,在那里,内华达山商达25,250 英尺,伊利马尼山24,300
英尺。

  ③ 至少,anta(安塔)这个词被认为是Andes (安第斯)的语源,它在秘鲁
语中的意义是“铜”。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5 章。

  通过一个适宜的水渠和地下水道系统,沿海的荒地受到丰富的水流灌溉,这些
水流使荒地变成了一派良田美景。安第斯山脉的陡峭的山坡上筑起了梯田;而且,
由于不同的海拔高度具有不同的纬度的特点,它们按照通常的分类展示出各种不同
的植物类型,从迅速生长的热带植物到北方气候中的温带作物;骆马群——秘鲁羊
——与它们的收人在山顶上冰雪覆盖的广阔的荒野上游荡,那些地方超出了可耕地
的极限。一个勤劳的民族在高原上定后;夹杂在果园和遍布各地的菜园之间的市镇
和4 小屋,似乎是悬在天空中,远远高于通常的云层高度。①维系这许多定居点之
间的交通的是一些通过各个山口的大路,这些大路使帝国的首都与最边远地区之间
的交通畅通无阻。


  这个文明的发祥地可追溯至库斯科盆地,正如这个名称的含义那样,它位于秘
鲁的中部地区。②秘鲁帝国的渊源象所有国家的渊源一样,被神话的迷雾弄得模糊
不清,这些迷雾浓重地笼罩在它的历史上,就象笼罩在旧大陆任何古老的或现代的
国家的历史上一样,只有极少数国家例外,这些国家就象我们自己的国家那样有幸
肇源于一个开化了的时期和人民。按照欧洲学者最熟悉的传说,那时这个大陆的古
老的种族全都处于可悲的未开化状态;他们几乎不加区别地崇拜大自然的每一物体
;把战争作为一种娱乐,并以杀死俘虏来摆人肉宴。太阳这个伟大的神和人类之父
怜悯他们的堕落,派遣他的两个孩子曼科·卡帕克和玛玛·奥埃洛·瓦科把这些土
著人集合在村社里,教给他们怎样过文明的生活。这一对天上的神既是兄妹,又是
夫妻,沿着的的喀喀湖附近的高原前进,到达南纬十六度左右。他们随身带着一个
金楔子,并被告知说这个神圣的标记在哪里自行沉入地下,那里便是他们所要定居
的地方。他们如此行进了一段不长的路程,到达库斯科盆地,便是出现这一奇迹的
地方,因为金楔子在那里迅速沉入地下,而且从此杳无踪影。太阳神的子女就在这
里定居下来,很快就在当地未开化的居民中执行他们的传播教化的使命;曼科·卡
帕克向男人们传授耕种技术,玛玛·奥埃洛①则教给她同性的人们纺织的诀窍。这
些纯朴的人们很愿意听从上帝的使者们的话,他们聚集5 了相当多的人在一起,奠
定了库斯科城的基础。那些被最初的印加王②奉为圭桌的明智而有益的格言传到了
他们的后裔,并在他们的温和的王权统治下,一个社会逐渐沿着广阔的高原表面扩
展,这个社会取得了对周围各部落的优势。这就是关于秘鲁王朝的渊源的一幅美好
的图画,是印加人的后裔加西拉索·德拉维加所描述,并通过他而使欧洲读者获悉
的。③但是这种传说只不过是在秘鲁印第安人当中流传的几种说法之一,而且也许
不是最为人们普遍接受的说法。另一种传说是有些长着胡须的白人从的的喀喀湖畔
出发,在土人当中建立了统治权,并向他们传播文明的福音。它可能使我们想起阿
兹特克族人当中流传的关于克特萨尔科阿特尔的传说,那个善良的神有着类似的服
装和面貌,带着类似给土人传播福音的使命,从东方来到广大高原上。

  由于在这两个国家里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互相联系甚至互相知道的迹象,因而这
种类似就更加引人注目了。①关于这些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通常是说在西班牙人
到来的四百年前,或者说是十二世纪初。②但是,关于曼科·卡帕克的传6 说,尽
管富于想象而且流传很广,只要剥去共神奇的外衣,稍加思索即可以看出它的荒诞
不经。在的的喀喀湖畔,很多废墟残留至今,秘鲁人自己也承认这些废墟的年代早
于传说中印加人的到来,而且给印加人提供了建筑模式。③事实上,印加入到来的
时间显然与他们后来的历史所说的不符。关于被征服之前的秘鲁王朝的各种叙述中,
没有谈到有十三个以上君王的。对于绵延四百年的时间来说,这个数字似乎太小,
而且无论通过任何可能的计算,追溯王朝的建立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半世纪,——这
样久远的说法本身并非不可置信,而且可以指出,它在传说中的墨西哥首都的建立
以前不过半个世纪。

  关于曼科·卡帕克及其妹妹——妻子的传说,无疑是在后来某一时期臆造出来
的,为的是满足秘鲁王朝的虚荣心,而且通过把他们的权力说成是神授而增加其威
信。

  我们可以合理地得出结论说,在印加人的时期以前,在这个国家里存在一个具
有高度文明的种族,而且在几乎符合一切传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从的的喀喀湖周
围的情况推论出这个种族的存在。①这个结论得到了许多宏伟的建筑遗址的有力证
明,这些遗址7 经过多年的时光流逝,仍然残留在这个湖边。这个种族是些什么人,
他们来自何方,可能给喜欢思索的考古学家提供一个具有吸引力的研究课题。但这
是一个远远超出历史范围以外的尚不为人所知的领域。①笼罩在印加人的起源上的
迷雾,也笼罩在他们以后的历史上;而且,秘鲁人使用的记录残缺不全,他们的传
说纷坛而又互相矛盾,以致历史学家除了对西班牙征服以前一个世纪有所了解以外
没有足够的依据。②首先,秘鲁人的进展似乎是缓慢的,而且几乎是不可察觉的。
他们用明智而又温和的政策逐渐使周围的部落处于他们的统治之下,因为这些部落
越来越相信一个公正墟,(《太平洋海岛和陆地上的西班牙人通史》—— 以下简
称《通史》——(马德里,1730),第6 卷,第6 册,第9 章。)麦卡洛克在对秘
鲁文明的起源所作的某些合理的回顾时,根据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的说法,指出距
离利马不远的著名的帕查卡马克庙作为一个比印加建筑更古老的建筑的例子。(《
关于美洲土著历史的哲学的和考古的研究》,(巴尔的摩,1829),第405 页。)
这一点如果是真的话,将大有助于证实我们的文本中的观点。但是麦卡洛克被他的
盲目的指导者,加西拉索的著作的翻译者里科特导致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加西拉索
并没有说这座庙宇是在印加人以前建造的,而是说是在印加人征服这个国家以前建
造的。见《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30 章。

  ① 关于这一传说的其他著作中,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3 章,
第4 章;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3 册,第6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萨拉特:《秘鲁的发现和征服史》(以下简称《秘鲁的征服》),第1 册,第10
章。巴西亚:《西印度群岛古代史》,(马德里,1749),第3 卷。在大多数(并
非全部)传说中,曼科·卡帕克被认为是秘鲁王国的创建者的名字,尽管关于他的
历史和性格有很多不同的说法。

  ① “谁能象穿针引线那样容易破开一个难解之谜,”兰金先生发现,“秘鲁
的第一位印加王很可能是忽必烈汗的儿子!”(《对莫卧儿人征服秘鲁及其他地方
的历史研究》,[伦敦,1827],第170 页)。这种巧合是奇怪的,尽管我们并不
急于对这位大胆的作者作出结论。每个学者都会同意昂波尔特的意见,希望“某个
有学问的旅行者会访问的的喀喀湖畔,卡亚俄地区和迪亚瓜那科高原,这些地方是
古代美洲文明的中心。”(《山脉风光》,第199 页。)然而,迄今为止所发现的
士人的建筑物遗迹,没有提供什么材料说明在分隔旧世界与新世界的鸿沟上有一道
交通的桥梁。

  ② 实际上,一个世纪以内的材料很多。例如,两个极负盛名的古代史权威加
西拉索和萨缅托,在他们的叙述中很少接触到早期的秘鲁王公;加西拉索叙述的是
在一个连绵不断的王朝中,王权和平地从一人转入另一人之手,萨米恩托则用许多
阴谋、废黜和革命来渲染他的叙述,这些东西似乎是属于最野蛮的社会的,然而不
幸的是,也属于最文明的社会。除这两位作家以外,还有当时的和以后年代里的许
多作家写过秘鲁的历史,但我们发现传说纷坛,莫衷一是,使评论失之为推测之词。
然而幸运的是,这种历史事实的不肯定,没有波及到艺术和制度的历史,这二者在
西班牙人到达时是存在的。

  的和组织8 良好的政府是有益的。当他们变得更加强大时,他们就可以更直接
地依靠武力;但是,仍然在他们的先人所使用的同样美好的托词下前进,他们手执
刀剑,却口称和平和文明。这个国家的各个原始民族本身之间缺乏任何内聚力,一
个接一个地屈服于印加人的优势的武力之下。然而直到十五世纪中叶,著名的托帕·
印加·尤潘基(西班牙人到来时在位的那个国玉的祖父)才率领他的军队越过可怕
的阿塔卡马沙漠,然后深入到智利的南部地区,把他统治的疆域的永久边界确定在
马乌莱河。他的儿子瓦伊纳·卡帕克跟他父亲一样雄心勃勃和具有军事天才,他沿
着安第斯山脉向北推进,越过赤道继续征伐,把强大的基多王国纳入秘鲁帝国的版
图。①与此同时,古城库斯科的财富和人口日益增多,直至成为一个伟大而繁荣的
帝国的当之无愧的首都。它位于高原上一个隆起地区的景色秀丽的山谷中,如果是
在阿尔卑斯山区的话,它可能终年积雪,但它位于热带,因而有着温暖宜人的气候,
城的北面有高山环绕,那是雄伟的科迪耶拉山的支脉;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或者
更确切地说是一条小溪,上面架有木桥,桥上覆盖着厚石板,这就使两岸便于交往。
街道狭长;房屋低矮,其中一些比较简陋的是用泥上和茅草筑成的。但库斯科是王
宫所在地,而且拥有许多富丽堂皇的贵族宅邸;许多现代建筑物中仍然保留的这些
建筑的大量的残存物,就是古代建筑规模宏伟和坚固无比的证据。②宽阔的空地和
广场促成了这座城市的兴盛,来自首都和边远9 农村的为数众多的人群聚集在这些
空地和广场上庆祝他们的重大宗教节日。因为库斯科是“圣城”;①而宏伟的“太
阳神之庙”,朝圣者们从帝国最边远的地方前来参拜的那座庙宇,是新大陆最壮观
的建筑,而在装饰的豪华方面,也许超过旧大陆的任何建筑物。

  在北面,在上文已经指出的山脉中或起伏不平的高地上,建立了一座坚固的碉
堡,其废墟的巨大规模迄今仍然使旅游者赞叹不已。②它由一道很厚的围墙保护,
朝着城市的那一面有一千二百英尺长,那里的险峻地形本身就几乎足以保护它。在
另一面上,那里的通道不那么险阻,由另外两道半圆形的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
》,手稿,第57 章和第64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贝拉斯科:《基多历
史》,第59 页;《王家法院声明》,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
第7 册,第18、19 章;第8 册,第5 章和第8 章。最后这位历史家,实际上还有
其他一些人,把征服智利归功于托帕·印加的父亲尤潘基。

  这两位君主的业绩被不同的历史学家混杂在一起,正象他们两人身份也被混淆
了一样。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7 册第8 章和第11 章;谢萨·德莱昂:《
秘鲁史》,第92 章。“库斯科优雅堂皇,独具一格,是由非凡的人们建成的。那
里有通畅的大街,也有狭窄的小巷。房子是用带有漂亮的条纹的石头砌成的,从石
头可以推算出房子的年代。这些石块很大,砌得非常整齐。”(同前书,见上引。)
把这段话同米勒关于今天存在的这个城市的叙述对比一下。“许多房屋的墙壁多少
个世纪以来没有什么变化。建筑用的石块非常巨大,形状各异,它们所体现出来的
无双的工艺,使这个城市具有一种古色古香和浪漫的气氛,使人们的心理充满了喜
悦的然而又是痛苦的崇敬。”见《米勒将军在秘鲁共和国服务期间的回忆录》(以
下简称:《回忆录》)(伦敦,1829,第2 版。)第2 卷,第225 页。

  ① “印第安人把帝国都城库斯科当作神明而敬慕。”加西位索:《王家评论
》,第1 卷,第3 册,第20 章。

  并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除其他著作外,并见上面引述的米勒将军的《回忆录》,里面有对现代库
斯科的详尽而有趣的介绍(第2 卷,第223 页及以后各页)。上世纪中叶访问这个
国家的乌略亚表现出了无限的景仰。见《南美航行记》,英译本,(伦敦,1806)
第7 卷,第12 章。

  墙加以保护,长度跟前面那道墙相同。这些墙互不衔接,彼此间隔有一段相当
长的距离,与碉堡之间也是如此;中间的空地垫高起来,从而使围墙在受到攻击时
给驻在里面的军队当胸墙。碉堡由三座彼此隔开的塔楼组成,一座供印加王使用,
其装饰的豪华,使它象一座王宫而不象一个军事据点。另外两座由驻军居住,这些
驻军是从秘鲁贵族中征集来的,由一名具有王族血统的军官指挥,因为这个职务太
重要,不能10 委托给出身低贱的人,塔楼下面的山岗被挖通了,有几条地道与城
市和印加王宫相通。③碉堡、围墙和地道全部用石头砌成,其中巨型石块不是按通
常的方式安放,而是用这样一种方式,使小石块能够填充大石块之间的空隙。它们
形成一种不规则的结构,只是粗略地加以砍削,除了接近边缘的部分例外,那里进
行了精工雕凿;而且尽管没有使用灰浆,几块巨石之间拼凑得非常精确,联结得天
衣无缝,以致不可能在它们之间插进一片刀刃。①这些石块当中有很多巨大无比:
其中有些整整长达三十八英尺,宽达十八英尺和厚达六英尺。②当我们想到:这些
巨大的石块是被一些不知道使用铁器的人从它们的天然产地采凿下来并把它们凿削
成所需要的形状;想到在没有驮畜的帮助下把它们从四至十五里格远的采石场运来,
③在不会使用欧洲人所熟悉的工具和机械的情况下把它们运过河流和峡谷,抬到山
上的高高的位置,并最终非常准确地置放在那儿,就使我们惊叹不已。据说曾有两
万人从事这一宏伟的工程,花了五十年才建成。无论情况可能是怎样,我们从中看
到了一种专制度在起作用,这个制度把它的臣民的生命财产置于它的绝对支配之下,
而且,无论这个制度的性质一般说来是多么温和,但在役使它的臣民时,却把他们
视同牲畜,用来代替牲畜干活。④库斯科城堡只不过是整个印加王朝统治期间建立
的一个碉堡系统的一部分。这个系统形成了他们军事政策上的一个突出的特点;但
是,在本书下文中将要读到这一点以前,最好让读者对他们的行政制度和政府结构
有一个印象。

  如果我们可以相信印加王朝的历史家的话,这个王朝的王位在整个王朝期间始
终是连绵不断的父子相传。无论我们对这一点的看法如何,事情似乎是:“科娅”
(或合法王后)的长子有继承王位的权利,“科娅”这个称号使王后有别于其他许
多分享国王宠爱的嫔妃。①至少在后来的朝代中,王后的③ 贝坦索斯:《印加全
书与故事集》,手稿,第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7 册,第
27—29 章。紧接在征服以后开始的对碉堡的破坏,引起了不止一个开明的西班牙
人的抗议,但是,他们购声音无法阻止贪婪和暴力。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
稿,第48 章。

  ① 同上引书。并见《秘鲁的刻印文字、奖章、庙宇、建筑物、古董和遗址》
(以下简称《古董和遗址》)。

  这部手稿原先是属于罗伯逊博士所有,现住在大英博物馆,是一个大约处于查
理三世时期的不知名的作者所写,在那个时期里,正如惠赠我该手稿一份副本的明
智的学者所评论的,可以看到在卡斯蒂利亚历史学家当中有一种比较健康的批评精
神。

  ② 阿科斯塔,《东、西印度群岛的自然和道德历史》,英译本,(伦敦,1604),
第6 卷,第14 章。他亲自测量了这些石块。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同前
引处。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9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
稿。据说,在库斯科附近的一个采石场里,仍可看到有成百块未凿成的花岗岩。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7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1 册,第26 章。阿科斯塔说,印加王的最年长的兄弟比儿子优先继承。
(第6 册,第12 章。)他可能把秘鲁的和阿茲特克的习俗又一个特点是她选自印
加国王的姐妹,这种做法虽然与文明国家的概念格格不入,却为秘鲁人所赞赏,因
为它保证不为任何世俗的血统玷污。②王子在幼年时期交由“阿毛塔”(或“智叟”)
管教,那是对传授秘鲁学问的教师们的称呼,他们把自己所拥有的那些知识教给他,
特别是把他们的宗教中的繁文褥礼教给他,因为他将在这种宗教中起重要的作用。
对他的军事教育也给予了极大的注意,这对这样一个国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这个
国家虽然宣称和平和善意,然而为了创建一个帝国却连年征战不休。

  12 他在这个军事学校里跟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印加贵族们一起受教育;因为
印加这个神圣的名字——他们的历史上充满模糊不清之处的根源——无例外地适用
于所有那些从王朝的创立者那儿沿男系传下来的后裔。①这些学生年满十六岁时,
在被准许加入可以称之为骑士的行列之前,要经过一次公开的考试。这次考试由一
些年事最高和名声卓著的印加人士主持。要求参加考试的人在以下各项中表现出勇
武之风:即在武士的竞技操练中;在摔跤和拳击中;在充分考验他们的速度和耐力
的长跑中;在连续几天之久的严格的绝食中;以及在模拟格斗中,这种格斗中使用
的武器虽然是钝的,但常常使人受伤,有时甚至致人于死,在这次延续三十天的考
验中,这位王室的新手在饮食方面与他的同伴们一样,睡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脚上
不穿鞋,衣着平常——据认为,这种生活方式可以促使他更多地同情穷人。然而,
尽管有这一切不偏不倚的表示,政治上的考虑可能使那些裁判者多少提高他们对王
太子的实际才能的认识,这种看法也许并不冤枉他们。

  在规定的时间结束时,被选中认为值得授予他们的部落骑士称号的人受到国王
的接见,国王亲自驾临,主持授予骑士称号的仪式。他首先发表一篇简短的演说,
他在演说中祝贺这些年轻有为的人在军事操练中所显示出来的才能之后,提醒他们
由于他们的出身和地位所赋予他们的责任;而且,在亲呢地称呼他们为。“太阳神
之子”时,他勉励他们要效法他们的祖先那种造福人类的光荣业绩。然后这些新人
走近前去,一个接一个地跪在印加王面前,国王用一根金针刺他们的耳朵;他们要
忍痛让金针留在那里直到刺穿一个足够大的豁口可以戴上为他们那一等级所特有的
巨大的耳环,这使他们被西班牙人称为“大耳人”。①国王耳朵上的13 这种装饰
品非常沉重,以至耳朵的软骨被它拽得几乎坠到肩上,但尽管由于流行的风尚的强
大影响使土人们认为这是一种美,但在欧洲人的眼里它却显得是可怕的畸形。

  混淆了。《王家法庭的报告》说,只在没有儿子的时候才由兄弟继承。见《皇
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手稿。

  ② “与姐妹结婚”——据加西拉索说,有确定继承权的人总是与姐妹结婚。
(《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9 章。)翁德加多指出这是十五世纪末的一
项新事物。(《第一次叙述》,手稿。)然而,那位印加历史学家的不平常的说法
得到了萨缅托的证实,见《最初发现》,手稿,第7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1 册,第26 章。

  ① 来自orcja ,“耳朵”。——有王室血统的贵族,耳朵上戴着大片的金银
制作的耳环,所以,西班牙人初次见到他们时,把他们叫做“大耳朵”。(蒙特西
诺斯:《秘鲁古代史》,手稿,第2 册,第6 章。)这种形如轮状的饰物不是悬在
耳下,而是穿在耳骨中,大如桔子!“他们把耳环造得很大,犹如桔子大小;领主
和显贵把这种精制的金耳环戴在耳朵上。”(《征服秘鲁居民》,手稿;并见加西
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1 册,第22 章。)一个老征服者说,“穿孔愈
大,愈显得象个绅士!”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在这个活动结束时,贵族当中的一个年高德勋者给这些候补骑士穿上他们那一
等级应穿的凉鞋,这使我们联想到基督教骑士钉踢马刺的仪式。然后他们被准许在
腰间系上腰带或饰带,就象罗马成年男子穿的罩袍一样,表示他们已届成年。他们
的头上带着花环,各色各样的花象征着每个真正的武士的品德中应有的忠厚和善良
;跟这些花配在一起的还有常绿树的叶子,表示这些品德将永不凋谢。②王子的头
上还装饰有一根黄色的用比古那羊毛织成的头带或者有穗子的饰带,它围在前额上
作为王储的特殊标记。然后是大批印加贵族前来朝见,为首的是最近支的王族,他
们在王子面前跪下,向他这位王位继承者致敬。之后,整个集会挪到首都的大广场
上,那里人们载歌载舞,还有其他一些公共庆祝活动,以此来结束这个重要的“乌
阿拉库”(huaracu )

  仪式。③如果读者认识到,从其他开化程度较高或较低的民族的制度中可以找
到类似的情况,而且认识到,忙于一项伟大的战争事业的各国自然而然地要用类似
的特别仪式来突出战争的预备教育结束之日的话,那么,他对上述仪式与封建时代
基督教骑士的授职仪式有相似之处就不会那么感到惊奇了。

  在如此光荣地通过了考验之后,王储被认为有资格出席他父14 亲的各种会议,
并被委派担任某些国内职务,或者更经常的是,被派往远征,以便实地体验他迄今
只能在模拟战场上学到的东西。

  他最初从事的一些战役,是在那些为他父亲服务到鬓发斑白的著名将领们指挥
下进行的,直至他年龄增长和经验丰富以后,才由他亲自指挥,而且,象这个世系
的最后的和最著名的瓦伊纳·卡帕克一样,擎着他那家族的标记——彩虹旗——出
国远征,到达高原上最边远的部落之中。

  秘鲁政府是一个专制政府,本质上是温和的,但在形式上却是纯粹的和绝对的
专制。国王被置于无限高于其臣民的地位。即使是最趾高气扬的印加贵族,一个声
称与国王出自同一神圣来源的人,也只有在双足赤裸和肩挑轻担以示恭顺的情况下
才敢进谒国王。①国王作为太阳神的代表,居于僧侣们之首,并主持最重要的宗教
仪式。②他创建军队而且常常是亲自指挥。他征收税款,制定法律,并任命法官执
行法律,而又随心所欲地撤免法官。他是一切事物产生的泉源———切尊严、权力、
利益的泉源。总之,用欧洲专制君主的一句名言来说,他是“朕即国家”。①15
印加王以向人民炫耀其奢侈的生活方式来证明他是超人的说法。他的衣着是用最好
的比古那羊毛织成的,染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27
章。

  ① 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1 册,第11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
手稿,第7 章。“我的真正目的是调查印加王奴役人的强烈愿望,我还没有听说别
的国家有类似的事情;一个领主,不管他多么显赫,必须肩挑担子,沿着挂有标记
的通向库斯科的道路(有四条)去见印加王。到达后,他必须放下担子,表示效忠。”
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只有在这些节日之一里,皇家和神职人员在秘鲁合而为一,这一点很难证
明卡利的简略的说法。以后我们将看到高级僧侣所拥有的重要的独立的地位。“在
墨西哥,政教是分离的;而在秘鲁则是政教合一,和在西藏和中国一样,也和在罗
马一样,当时帝国的创建者奥古斯部使神职人员拥有教皇的尊号。”见《美洲通信
》(巴黎,1788)法译本第1 卷,第七封信。

  ① “印加王室称他是太阳神之子,因此赢得了人们的崇敬,并且能够实行独
裁统治。他的话就是法律,谁也不敢违反他的言论和意志;即使他要杀十万印地安
人,在他的王国里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得色彩缤纷,镶有大量的金饰和宝石。他的头上围着一块有许多彩色褶叠的头
巾,叫做“劳脱”(Llautn);还有一条带穗的饰带,跟王子戴的一样,但颜色绯
红,上面直插两根珍禽的羽毛,叫做“科拉肯克”(Cortquen-que),是王权的明
显标记。这些羽毛拔自处于群山之中的一个荒僻所在的鸟类身上;伤害或捕捉这种
鸟要处死刑,因为它们是专门用来供给王家头饰的。每一个继位的国王获得两根这
样的新羽毛,而他那些轻信的臣民天真地认为一直只有两只这样的鸟供给印加王王
冠上的饰物。②尽管秘鲁国王被尊崇得比他最高级的臣民还要高高在上,但他有时
也下来同臣民们在一起,并且不惜花费很大力量亲自调查下层阶级的状况。他主持
某些宗教庆典,在这些场合上设宴款待贵族们,这时他按照比较开化的民族的方式
向他们祝贺,为他最乐于给以荣耀的人们的健康干杯。③但是,印加诸王采取的同
他们的人民沟通信息的最有效的方式是他们对整个帝国的巡视。这种巡视每隔数年
举行一次,规模巨大而壮观。他们乘坐的轿子或担架上镶嵌着大量的黄金和绿宝石,
由一队人数众多的侍卫保护。

  那些用肩膀抬轿子的人是由两个城市提供的,专门指定来干这差事。这个差事
是无人羡慕的,因为16 据说,如果轿子摔了就要处死。①国王们舒适而迅速地旅
行,在沿途由政府建造的客栈或旅店内歇宿,有时在一些王宫里停留,这些王宫位
于大市镇上,给国王的整个随从队伍提供舒适的膳宿条件。人们排列在通过高原的
大路两旁,他们把路面上的石子和杂屑扫净,撒上香花,而且竞相把行李从这村送
往另一村。国王不时停顿下来倾听他的臣民的诉苦,或者解决某些由正式的法庭呈
交给他决定的事项。当这个庄严的行列沿着山间道路婉蜒前进时,每个地方都挤满
了急于瞻仰他们的国王的人群;而当他掀起他的轿帘,并让他们观看时,他们为他
祝福的欢呼声响彻云霄。②他停顿的地点受到传统的长期的纪念,乡村里淳朴的人
们把这些地点奉为印加王亲临过的圣地。③王宫的规模很大,而且,远远不限于首
都或几个主要的城镇,而是遍布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各省。①这些建筑物不高,但占
地很17 广。有些房间很宽敞,但一般都很小,而且互不相通,房门都朝向一个共
同的广场或院子。墙壁由大小不同的各种石块砌成,就象描述过的库斯科城堡的墙
一样,很少凿削,但在接缝处砌得很巧妙,几乎看不出接缝。屋顶由木料或蒲草做
成,由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6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1 册,第22 章,第6 册,第28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12
章。

  ① “在用金板制成的轿子里,他们用肩抬着;总之,他是最引人注意的人,
因为人们都想看看他的很不雅观的面孔。轿夫中不论谁部用匆忙的碎少轻轻地挪动
着,从而抹掉了他们的脚印。”见勒维奴斯·阿波罗尼乌斯:《关于秘鲁地域的发
现及其形势》,(安特卫普,1567)第37 页。并见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
1 卷,第11 章。根据这位作者的说法,轿子是由贵族来抬的,有一千名这样的贵
族专备来干这种有失体面的美差·同上书。

  ② 这种欢呼声必然是响彻云霄的,因为,正如萨缅托告诉我们的,它们有时
把天空中的飞鸟吓得掉了下来!

  “这些国王就是这样让人望而生畏:要是他们在王国里旅行,并允许掀起轿子
上的布帘让平民百姓瞻仰他们时,人们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连高空中
飞鸟都会吓得掉下来”。(《最初发现》手稿,第10 章。)同一位作者在另一地
方对国王的旅行作了比较可信的叙述,西班牙读者可以从本书附录一中找到节录。

  ① 贝拉斯科对位于基多王国不同地方的几处宫殿作了某些叙述。见《基多历
史》,第1 卷,第195 —197 页。

  于岁月的无情的侵蚀已经腐烂了,但时间对这些建筑物的墙壁比较留情。整个
建筑物的特点似乎是坚固耐用,而不是追求建筑艺术上的精美。②但是,无论王宫
的外表可能是多么朴实无华,它的内部足以抵消这一点,秘鲁君王在王宫的内部充
分显示出了他们的豪华。房间的四周摆满了金银饰物。墙上预制的壁龛装满了动植
物的塑像,是用同样贵重的物质精巧地制做的,而且即使是大部分家俱,包括最普
通的供奴仆使用的器具,也显示了这种无谓的豪侈!③跟这些华丽的装饰品杂陈在
一起的有绚丽多采的秘鲁羊毛的精制品,这种织品精美绝伦,以致西班牙国王尽管
能够随意享受欧洲和亚洲的一切奢华,却并不摒弃这种织品。④王室的管家由一群
奴仆组成,这些人由附近的城镇和村庄供给,跟在墨西哥一样,这些城镇和村庄必
须向国王提供燃料和必需品以备王宫消费。

  但是,印加王最喜欢的住所是在距离首都大约四里格的尤开。

  这个美丽的峡谷被山脉的友好的胳臂把它团团围住,给它挡住从18 东面吹来
的粗暴的风,而且由于水花飞溅的喷泉和流水潺潺的小溪使印加王心旷神怡,他们
就在这地方建造了他们的宫殿中最美丽的一座。当他们对城市的喧闹和劳累感到厌
倦时,他们喜欢隐居到这儿来同他们心爱的嫔妃们在一起寻欢作乐,在矮树丛中和
空旷的花园里漫步,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醉人的芬芳,使人们的精神十分恬静。他们
还喜欢耽溺在这儿的豪华的澡盆里,一道道晶莹的流水注入澡盆,那是通过银制的
地下管道流到金盆里来的。广阔的花园里栽满了种类繁多的植物和花卉,它们在热
带中的这个温暖地带自由自在地生长着,而在它们旁边的花坛里栽种着一些名花异
草,各种形式的植物巧妙地放射出模拟的金光和银光,其中有玉蜀黍,美洲谷物中
最美丽的一种,受到了精心的栽培,显示出了奇妙的园艺,使金色的玉米穗在银色
的宽大的叶片中半开半闭,而同样质地的轻盈的穗须则从顶部流洒地飘动着。①如
果读者对这幅令人眼花镣乱的图画感到迷惑不解的话,他可以这样考虑:秘鲁的群
山里盛产黄金;当地人的开矿技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正如我们以后将要谈到的,
没有把这种矿物制成货币,它全部被交到了国王手里,供他独自享用,或者用于实
物,或者用做装饰。可以肯定的是,事实最好由征服者本身来证明,他们有足够的
获得情报资料的方法,而且没有歪曲事实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44
章:《古董和遗址》;除其他材料外,并见乌略亚对迄今尚存的位于基多以南大约
十里格的卡罗的皇家建筑物的遗址的叙述。(《南美航行记》,第6 册,第11 章,
以后更详细的描写见昂波尔特的《山脉风光》,第197 页。)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1 章。“国王家中的全套
餐具,从酒器到炊具,都是金银做的。国王不仅在家里,而且在许多地方都有金银
餐具。”(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11 章。)

  并见谢萨·德莱昂对位于库斯科以西的比尔卡斯的宫殿所作的热情的叙述,他
是根据那些亲眼看到过这些宫殿的全盛时期的西班牙人向他描述的情况而写的。一
些现代的旅行者描写了在墙壁中发现的壁龛的情况。——(昂波尔特:《山脉风光
》,第197 页。)

  ④ “床上的全套的用品都是用纤细的、轻柔的小羊驼毛织成的。人们把那里
生产的多种珍贵物品包括这种床上用品送给国王唐菲利普二世享用。”见加西拉索
:《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1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26 章,第6 册,第2 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94
章。最后这位作者谈到了在离尤开不远的一个叫坦博的山谷里的皇家建筑物所用的
一种灰浆一部分是用流体黄金做成的!(见上文。)我们认为西班牙人破坏这样的
建筑物是可以原谅的——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这样的建筑物的话。

  的动机。——意大利诗人们描绘的关于阿尔西纳和莫干纳花园的美丽的图画,
比他们所想象的更接近事实。

  然而,当我们想到,秘鲁君王们所显示出来的财富只不过是每个君王独自为他
本人所积累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有理由感到惊异。君王从他的先人手中没有继承
什么东西。每当一位印加王去19 世,他的宫殿就被废弃;他的全部财产,除了用
于其葬礼的以外,他的家具和衣物,都要照他死时的原样保存,他的宅邸(除了一
所以外)都要永远关闭。新的国王都要为他的王室生活置办每一件新的东西。这样
做的理由是人们普遍相信,去世的国王的灵魂在经过一个时期以后将使他在地上的
躯壳复苏;而且他们希望,他会发现他在人世曾经使用过的每件东西都在准备好接
待他。①当一位印加王去世,或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被他的父亲太阳神召回老
家,”②他的丧礼要举行得盛大而且庄严。要把内脏从躯体内挖取出来,存放在距
离首都大约五里格的坦普庙内。他的一部分餐具和宝石随这些内脏埋葬,他的一些
随从和心爱的嫔妃,有时据说多达一千人,在他的陵墓上被杀死陪葬。③他们当中
有些人对这种牺牲自然表示反对,就象印度的类似的迷信活动中的受害人有时所表
示的那样。但这些人可能是那些奴仆和比较低下的随从;因为已知在不止一次的例
子中,当嫔妃们被制止以这种为君殉葬的行动来表示她们的忠诚时,她们就自杀了。
这种悲戚的仪式之后就是举国致哀。在为时一年期间,每隔一定时候,人们集会重
新表达他们的哀思;举行游行,擎着已故国王的旗帜;指定诗人和歌手来赞颂他的
功绩,他们的歌在现任国王出席的重大节日里反复演唱这样用死者的光辉榜样来激
励生者。①死去的印加王的尸体被精心地涂以香料,移送到库斯科的巨大的太阳神
庙。秘鲁国王在进入这座阴森的神殿里时,就可以看到20 他的王族先人们的形象,
排成面对面的纵列,——国王们在右边,王后们在左边,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把灿烂的金光照射在神庙的墙壁上。这些躯体穿着他们生前经常穿的华丽衣服,被
摆放在金椅子上,他们端坐着,低垂着头,两手平静地交叉放在胸前,他们的脸色
呈现出他们那种天生的微黑色——不象颜色比较淡的欧洲人的脸色那样容易改变—
—他们的头发鸟黑,或者由于年迈而满头银发,都跟他们死时一模一样!这仿佛是
一队庄严的礼拜者在静静地祈祷——举止和相貌栩栩如生。秘鲁人在企图永远保存
躯体使之超过大自然给它规定的限度方面,做得跟埃及人一样成功。②他们在继续
照料那些没有知觉的遗物方面有一些更加奇怪的想法,仿佛这些遗物是有生命的一
样。属于一位已故印加王的府邸之一保持开放,由他的卫队和随从住着,拥有王府
的一切尊严。在某些节日里,国王们的受人崇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4 章。

  ② 阿茲特克人还认为,战死的勇士的灵魂前去伴随太阳神在天上的光辉历程。
——(见《墨西哥征服史》,第1 卷,第3 章。)

  ③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5 册,第6 章。据萨缅
托说,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的最后一位印加王瓦伊纳·卡帕克的葬礼上,有四千个
这样的殉葬者——我们希望这只是一种夸大的说法。

  见《最初发现》,手稿,第65 章。

  ① 谢萨·德菜昂:《秘鲁史》,第6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5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8 章。

  敬的遗体在隆重的仪式中被运到首都的公共广场上。由各位印加王的侍卫队长
向朝廷里的其他贵族和官员们发出邀请;并以他们主人的名义举行招待宴会,这些
宴会显示出他们财产的丰富,——一位古代历史学家说,“这种场合21 下,在库
斯科大广场上展示的金银餐具和宝石,是世界上其他城市从未有过的。”①各家的
奴仆们摆上宴席,客人们在国王的幻象前参加这种阴森森的欢宴,小心翼翼地遵守
着朝廷的礼仪,仿佛在世的国王主持宴会一样!②秘鲁的贵族有两个等级,第一个
也是最重要的等级是印加贵族,他们以同国王出于同源而自豪,生活在他的光辉庇
荫之下。由在1560 年见到了它们。它们穿国王的礼服,除了头上戴的“劳脱”以
外,没有其他标记。它们处在一种端坐的姿态,用加西拉索的话来说,“栩栩如生,
连一根眉毛都不缺。”当它们被运载着通过街道,庄严地覆盖着斗篷时,印第安人
跪征地上以示崇敬,他们泪如雨下,大放悲声,而且当他们看到有些西班牙人脱帽
向已故国王致敬时,他们更为激动。(同前书,见上文。)这些尸体后来被运到利
马:大约在二十年后见到它们的阿科斯塔神甫说,它们仍被保存得很完好。于秘鲁
国王们无拘无束地利用多妻的权利,死后留下一百个甚至二百个子女,①尽管出身
于王家血统的贵族只指他们的男性后裔,随着岁月的流逝,人数就众多起来。②他
们分成不同的世系,每个世系追溯到王朝的一个成员,尽管最终都是追溯到帝国的
神圣创立者为止。

  他们拥有许多专有的和非常重要的特权;他们穿特殊的衣服;如果我们相信历
史家的说法的话,他们操一种他们特有的语言;③而且拥有指定用来供养他们的公
共土地中最好的部分。他们大部分人住在宫廷里,接近君王本人,参与他的策划,
与他同桌就餐或由他供应饭食。只有他们能够担任重要的僧侣职务。他们被委派指
挥军队和镇守边陲,被派管理各省,总之,担任各种受到高度信任和薪金优厚的职
务。④甚至法律尽管一般说来是① 我们深信,在举行这类似的节日聚会时,世界
上任何地方,不管是耶路撒冷、罗马、或波斯,也不论是哪个共和国或国王,都不
会有象堆放在库斯科广场上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
第27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8 章、第27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
叙述》,手稿。但是,按照萨缅托的说法,只有那些伟大而善良的国王受到这样的
尊敬,“那些纯朴的人民深情地相信,这些国王由于他们的品德而使他们的灵魂在
天堂之中,尽管实际上,”正如同一位作家使我们相信的,“他们全都在地狱的烈
火中受熬煎!”“我说的这些人,他们生前英武善良,对印第安人宽洪大量,施以
恩惠,宽恕他们不成体统的言行。而印第安人把他们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崇敬其
尸骨。他们不懂得,幽灵是在地狱中赎罪。

  而是以为灵魂荣升天堂。”同前书,见上文。

  ① 加西拉索说有三百多:(《王家评论》),第1 卷,第3 册,第19 章。)
这个事实尽管相当惊人,却并非不可信,例如,象瓦伊纳·卡帕克,人们估计在其
后宫里有七百个槟妃。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7 章。

  ② 加西拉索指出有一个印加的“特权阶级”,他们被准许拥有王族的姓氏和
许多特权,尽管这些人必须是最初在曼科·卡帕克的旗帜下服役的大领主的后裔。
(《王家评论》,第1 卷,第1 册,第22 章。)对于他常常提到的这一重要的事
实,人们希望哪怕有一个权威加以证实。

  ③ “印加入有其自己的独特语言,这种语言只在他们中间流行,其他印第安
人不懂也不能学,因为那是神明的语言。有人从秘鲁给我写信,说这种语言已经完
全失传了,它是随同印加人特有的共和国一起消失的。”

  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7 册,第1 章。

  ④ “我只发现一种不纳税的人,那就是库斯科以及附近的两个部族的印加人。
他们不但不纳税,而且还吞食严厉的,似乎不是为他们而设;而人民把这整个等级
看做是具有若干属于国王的神圣性质,因而认为一个印加贵族不可能犯罪。⑤另一
个贵族等级是“库拉卡”(Curacas ),即被征服民族的酋长们或其后裔。他们通
常是由政府让他们在当地留任,但要求他们不时朝觐首都,并让他们的儿子在首都
受教育,做为效忠的保证。很难描述他们的特权的性质和限度。根据他们世袭领地
范围和臣属的数目,他们被授予或多或少的权力。

  他们的地位通常是由父亲传给儿子,尽管有时是由人民选择继任者。①跟那些
血统贵族不一样,他们不担任国家的高级职务,也不担任接近国王本人的职务。他
们的权威似乎一般是在当地,而且常常要服从各省总督们的地区性管辖,那些总督
由印加贵族担任。②23 实际上,是印加贵族构成了秘鲁王国的真正力量。他们以
血统的纽带同他们的君王联系在一起,他们有着共同的情感,而且在相当大的程度
上,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有特殊的衣着和标记,而且在语言和血统上跟社会上的
其他人不同,因为他们从未与并入大秘鲁王国的其他部落和民族混杂在一起。经过
若干世纪以后,他们仍然保持了作为一个特殊民族的特性。他们跟这个国家的被征
服种族的关系,就象罗马人跟罗马帝国的未开化的游牧部落的关系一样,或者象诺
曼人跟不列颠群岛上的原始居民的关系一样。他们聚集在王位的周围,形成一个无
敌的方阵,保护它免遭秘密阴谋或公开暴动之害。尽管他们主要是居住在首都,但
也分布在全国,在所有重要的地方和坚强的军事据点里,从而建立了同朝廷的联络
线,使得国王能够同样有效地统治他那帝国最遥远的边陲。此外,他们还拥有一种
智能上的优越性,这一点跟他们的地位一样,使他们在人民当中享有威信。的确,
可以说这是他们的成信的主要基础。印加种族的头颅显示出在智力上明显地胜过当
地的其他种族;①不容否认的是,这是使得秘鲁王国超越南美任何其他国家的那种
奇异的文明和政治制度的源泉。这个杰出的种族何时出现,其早期的历史如何,是
我们在研究新大陆的历史时经常碰到的难解之迷,而且时间和考古学者至今还未能
提出答案。

  王国各地上缴给印加王的捐税。其中多数人是王国各地的统治者,他们所到之
处,赞扬声四起。”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在这种情况下,提名的继任者通常要由印加王批准。在其他情况下,印加
王自己从已故的“库拉卡”的孩子中挑选继承人。“总之”,翁德加多说,“没有
比这更稳定的继承法则了,但国王的最高意志可以把它弃置不顾。”见《第一次叙
述》,手稿。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10 章;萨缅托,《最初
发现》,手稿,第11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
》,第93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莫顿博士的杰作中包括印加王和普通秘鲁人的九件头骨雕塑,它们表明,
前者的脸角虽然并不大,但比后者的大得多,后者的脸角异常平直,那是智能低下
的特征,见《美洲人的头盖骨》(费城,1829)。

TOP

第二章

  秘鲁的制度——关于司法的规定——土地的分配——岁人和登记册——大路和
邮递站——军事策略和政策

  如果那些可以称之为秘鲁贵族的独特的和富于创造性的特点使我们感到惊异的
话,当我们接触到这个社会的下层阶级并且看到他们的制度的那种非常不自然的性
质时,我们就会感到更加惊异,这种不自然的制度就象古代斯巴达的制度一样,而
且,尽管表现的方式不同,却同样是与我们的天性的主要原则极不相容的。不过,
吕库古斯①的制度只是为一个小国设计的,而秘鲁的制度虽然在最初时也是为小国
设计的,但是却象阿拉伯故事中的魔帐一样,具有能够无限扩大的力量,既能适应
王国初期的命运,也能适应帝国的极盛时期。从这种非凡的能够适应情况变化的特
点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创造性才能的证据,这种才能说明已在文化上取得了长足的
进展。

  秘鲁这个名词是当地土著人所不知道的。这是西班牙人取的名字,而且据说,
最初是由对印第安语的“河”字的误解而来。②无论这一点是否属实,可以肯定的
是,土著人除了“世界的四大部分”①这个词以外,没有别的词用来说明由印加王
统辖的许多部落和民族的巨大的集合体。这一点对一个美国公民来说是不足为奇的,
他除了借用“地球的四分之一”②这个名称外,没有别的名称把自己列入各民族之
林。这个王国的国名切合它的实际,共分为四25 个部分,每一部分各有一个名称,
而且从秘鲁王国的首都或中心库斯科向外伸延的四条大路中,各有一条通向这每一
部分。库斯科城也同样划分为四个部分;从帝国的遥远部分聚集到这个城里来的各
个种族,各自居住在靠近他们各自的省份的那一部分。他们全都依然穿着他们独特
的民族服装,以便易于区分他们的民族出身;在首都的混杂的人口中,所实行的秩
序和制度,与在帝国备大省份实行的相同。首都实际上是帝国的缩影。③四大省份
各由一位总督或省长统治,协助他治理的有一个或几个负责不同部门工作的委员会。
这些总督至少有一部分时间住在首都,他们在那里组① 传说中古代斯巴达的立法
者。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他曾创建斯巴达的高度军事化的公社制度。——译者② 按
照加西拉索的说法,Pelu(秘鲁)是印地安语的“河”字,是一个土人在回答西班
牙人提出的问题时所说的,那些西班牙人把它当做是这个国家的名称。(《王家评
论》,第1 卷,第1 册,第6 章。)这样的误解是北美洲和南美洲许多地名的由来。
然而,蒙特西诺斯否认有这样一个关于“河”的印加词语。(蒙特西诺斯,《古代
史》,第1 册,第2 章。)按照这位作家的说法,秘鲁就是古代的阿斐(Ophir ),
所罗门曾从那里获得巨大的财富;由于一种非常自然的发音上的变化,这个词逐渐
误传为phiru ,Piru,Pcrul (秘鲁,这本回忆录的第1 卷共32 章,谈的就是这
一宝贵的发现。

  ① (原文)Tavantinsuyu,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
《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11 章。

  ② 然而一个美国人可能由于这样一个想法而满足其虚荣心,即居住着很多文
明民族的地球的四分之一的名称,完全成了他的称呼。是人们送给他的还是他自己
僭冒的?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9 —10 章;谢萨·德莱昂:《秘
鲁史》,第93 章。首都又进一步划分为两部分,上城和下城,据说,这是根据人
口的不同出身划分的;在较小的城市里也有这样的划分。

  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成印加王的国务委员会。④全国普遍组成十人小组;小组长或十人长负责对其
他人进行监视——要求他保证使他们享有他们应该享有的权利和豁免权,必要时代
表他们向政府要求援助,并把罪犯交付审判。有一条法律促使他们认真执行最后这
项任务,即如果他们忽视这项任务,就要受到罪犯可能受到的同样的刑罚。我们可
以相信,由于有这条法律加在头上,秘鲁的行政长官们不会在自己的岗位上稍有懈
怠。①26 人民进一步划分为五十人团,百人团,五百人团和千人团,每个团都有
一位官员对其所属的人进行全面的监督,比较高级的官员拥有某种程度的警察权力。
最后,整个帝国划分为许多各辖一万居民的地区,各由一位来自印加贵族的长官统
治,他管辖该地区内的印第安酋长(库拉卡)和其他官员。在每个城镇或小社区里,
有由行政长官组成的正规的法院负责审理轻罪案件,比较重大的案件则由较高级的
法官审理,通常是地区的长官或统治者。这些法官的权威来自国王并得到国王的支
持,国王可以随意任命或撤换他们。他们必须在受理案件后五天之内作出判决;不
能从一个法院向另一个法院上诉。然而有一些重要的规定保证审判公正。


  一个巡视官委员会定期在王国内巡查,调查行政长官们的品行和行为;任何玩
忽职守的行为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戒。低级法院必须每月向上级法院汇报他们的工
作,上级法院同样要向总督报告工作:因此,国王身居其领地的中央,可以放眼四
顾,看到最边远的地方,审查和改正在执法中任何滥用权力的情况。②法律很少,
但极端严厉。这些法律几乎全都是有关刑事方面的。对于一个没有钱币,很少贸易,
而且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固定财产的东西的民族来说,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法律。
偷盗、通奸和谋杀都是应处死刑的犯罪;但明智地规定了某些减轻罪责的情节可以
用来减轻刑罚。①亵渎太阳神和诽谤印加王——实际上属于同样性质的罪行——也
要处以死刑。挪动土地界标,将邻人土地上27 的水引入自己土地上,放火焚烧房
屋,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烧毁桥梁要处死刑。印加王不容许破坏那些对维持公共秩序说来是非常重要的
交通设施,一个反叛的城市或省要被夷为废墟,居民全部杀光。反叛“太阳神之子”
是一切罪行中最严重的罪行。②秘鲁法典的简略和严酷可被认为代表一种不先进的
社会状态;它很少有那种在一个文明社会里发展起来的复杂的权益和交往关系,而
且它在立法的④ 《王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2 册,第15 章。关于这些委员会的说法,我要感谢加西拉索,他常常填
补了他的同事们留下的空白。人们可能怀疑,他做的这些填补工作是否都象他的其
他著作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①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2 册,第6 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秘鲁的组织与盎格鲁一撒克逊的分为百户组
和十户组的方法多么相似!但撒克逊的法律比较人道,如有罪犯逃亡,只对该区处
于罚金。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4 册,
第3 章。如果偷盗者的确是为生活所迫而犯偷盗罪的诺,惩罚就不那么严厉。一个
独特的现象是,秘鲁法律对未婚通奸和已婚通奸不如区别,同样要处死刑。但这条
法律也许根本没有执行,因为在各城市的郊区给娼妓们指定了(至少是准许)住所。
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34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23 章。“他们中间的反叛者被称为‘
奥卡埃斯’,这是秘鲁印第安人中最常用的词语,它的意思是背叛主人”。(《征
服秘鲁居民》,手稿)“对参加暴动和起义的人的惩罚是如此地惨不忍睹,有时甚
至把整个省的男人全部杀光。”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知识上还没有发展到能够用刑罚与罪行相当来减轻人类的痛苦。但是在研究秘
鲁的制度时,必须从不同于研究其他国家的制度的观点出发。法律来源于君主,君
主担负着神圣的使命,并具有神圣的性质。违犯法律不仅是侮辱了王位的尊严,而
且是亵渎神明。从这种观点来看,最轻微的罪行也应处死;最严重的罪行也无法处
以更重的刑罚。①但是,在施加刑罚时,他们没有表现出不必要的残酷;不象野蛮
民族中通常发生的情况那样,他们没有用一些巧妙的折磨来延长受刑人的痛苦。②
这些立法规定可能使我们感到很不完善,即使与阿拿瓦克③的半开化的种族相比也
是如此,在那里有备级法院,而且还有上诉28 权,多少能够保证公正,但是,在
一个象秘鲁这样的除了刑事案件以外很少有其他案件的国家里,上诉权也不那么重
要。法律很简单,运用法律很容易;而且,只要法官是公正的,案件在初审时和在
二审时一样可以得到正确的判决。巡视官委员会的视察和法院每月一次向上级汇报,
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们的公正。必须在五天之内作出判决的规定,对于一个现代
法院的复杂的和麻烦的诉讼来说似乎是不适合的。但是,对于提交秘鲁法官的简单
问题来说,拖延是没有用处的;而且西班牙人熟知案件长期拖延所产生的弊病,胜
诉的当事人往往倾家荡产,所以他们热情赞扬这种快速而经济的审判。④印加王朝
的财政规章和有关财产的法律,是秘鲁政体的最突出的特点。

  帝国的全部土地划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给太阳神,另一部分给印加王,最后
一部分给人民。这三部分中哪一部分最大是有疑问的,在不同的省里,大小颇有不
同。实际上,当每次新的征服给帝国增加了土地时,是根据相同的普遍原则来做这
种划分的;但是划分的比例按照人口的多少而异,为了维持居民的生活,当然需要
有较大或较小份量的土地。①划分给太阳神的土地每年提供收入以维持庙字,维持
花费浩大的秘鲁的宗教仪式,以及维持人数众多的僧侣的生活。给印加王保留的土
地用来维持朝廷和王室的众多的成员以及王族,并供应政府的各种急需。剩下的土
地则按人口平均分配。正如我们将29 要在下文中看到的,每个秘鲁人到了一定的
年龄就应结婚。在结婚时,他居住在其中的社会或地区就要供给他一所住房,这所
住房由于是用简陋材料建成的,所以花费很小。然后分给他一块足以维持他自己及
其妻子生活的土地。每个儿童另外分给一份土地,分给男孩的为① “惩罚是严厉
的,不管罪行多么轻微,多数情况是处死。据说处治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犯了罪或
伤害了别人,而是因为他违反了被崇奉为神明的印加王的圣旨。”见加西拉索:《
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12 章。

  ② 对轻微罪行最常用的刑罚之一是在背上扛一块石头。这种刑罚除了带来耻
辱之外,没有别的痛苦,麦卡洛克非常公正地把它称为是理性和高尚行为的证据。

  ③ 今墨西哥境内高原。——译者④ 菲利普二世治下的王家法院——没有比
这更高的权威了——有力地证明了在印加王统治下的花钱少而有效的司法。“各种
弊病就这样受到了严厉惩罚,所以人人奉公守法,俯首帖耳。虽有过火的判处,但
有利于让会治安和管理国家。……印第安人称赞印加王当政,甚至连得到某种好处
的西班牙人也大加赞扬,因为他们不付分文诉讼费就能判处上述刑罚。”见《王家
法院的声明》,手稿。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15 章;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 章。“我已经调查过这几片土地是否均等或大小不一,最后我相
信,划分土地的原则是,土地占有情况和印第安人的地位”。

  分给女孩的一倍。每年重新划分一次土地,种地人占用的土地根据其家庭的人
口数或增或减。②对“印第安酋长”(库拉卡)也做同样的安排,只不过给他们一
块与他们的较高地位所带来的荣誉相称的领地。③不能想象有比这更彻底而有效的
土地法。在实行过这种法律的其他国家里,经过一段时期以后,这种法律的执行就
被事态的自然发展所取代,而且,由于有些人比较聪明和勤俭,而另一些人挥霍浪
费,通常的贫富变化就会发生,使事物又回到了自然的不平等状态。甚至吕库古的
严格的法律在经过一段时期以后也不再有效,并在奢侈与贪婪的风气面前瓦解。与
秘鲁的制度最相近的做法也许是在犹太,那里在每半个世纪结束时,在盛大的全国
性节日五十30 年节上,财产都要归还给原先的所有者。在秘鲁有一个重要的不同
之点,即不仅是租约(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称呼的话)要在一年内满期,而且在这期
间租用人无权转让或增加他的租地。这个短短的期限结束时,他完全处于这个期限
开始时的同样的情况。可以想象的是,这种情况对于依附土地或改良土地的愿望来
说是极为不利的,而对一个永久所有人来说,这种愿望是很自然的,对一个长期租
用人来说也是如此。但是这项法律的实际作用似乎与此相反;而且很可能的是,在
作为秘鲁的制度的特点的那种热爱秩序和厌恶改变的影响下,每次重新划分土地通
常都是肯定占用者的领有权,因而一年的租用人就变成了终身的所有者。

  土地全部由人民耕种。首先要耕种属于太阳神的土地。然后耕种属于老人、病
人、寡妇、孤儿和服现役的士兵的土地;总多,对印加贵族的情况,他们的财产或
他们保有这些财产的条件却说得很少。他们的历史家告诉我们,除了他们作为太阳
神的子女和印加王的亲属而享有在太阳神和印加王的土地上的利益外,不论他们居
住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拥有最好的土地。这位历史家还告诉我们,当他们在宫中居住
时,他们从王家的肴馔中得到供应。(第6 册,第3 章。)但这是很不严密的说法。
研究历史的人从一开始就会知道,他不能指望从当代的分析家们得到关于一个原始
时期和原始民族的制度的精确的说法,甚至也不能指望得到前后非常一致的说法。
0057之是属于社会上所有那些由于身体有缺陷或任何其他原因而不能照料自己生活
的人的土地。然后人民才可以耕种他们自己的土地,各人耕种自己的一份,但有义
务协助邻人,如果情况——例如有年幼子女拖累或家庭人口众多——需要他帮助的
话。①最后,他们才耕种属于印加王的土地。耕种时要由同一集体里的全体人民举
行盛大的仪式。天刚破晓时,从附近钟楼或高处发出的通告把他们召集到一起,这
个地区的全体居民——男人,女人和小孩——都穿上他们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他们
那珍藏的为数不多的装饰品,仿佛出席某种盛大的节日庆祝会。他们以同样愉快的
心情从事整天的劳动,唱着他们歌颂印加王英雄事迹的民歌,他们的动作与唱歌的
节奏相配合,而且全都②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
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2 章。按照加西拉索的说法,分给每对新婚夫妇的土
地是一个半“法内加”(fanega)。每生一个男孩增加同样数量的一份,每生一个
女孩则增加一半数量。一“法内加”土地可以下种一英担的玉米。在秘鲁的宫饶的
土地上,这对一个家庭是一个丰盛的份额。

  ① 加西拉索谈到一个印第安人被瓦伊纳·卡帕克绞死,因为他在耕种穷人的
土地之前耕种了他的近亲一名“印第安酋长”(库拉卡)的土地。绞架就竖立在这
名“印第安酋长”的土地上。见前引书,第1 卷,第5 册,第2 章。

  一致同声为合唱,“胜利”这个词常常是合唱的叠句。这些民族曲调带有某种
轻松和愉快的性质,使西班牙人深感兴趣;在征服秘鲁以后,西班牙人把很多秘鲁
歌曲谱上音乐,士人们带着伤感的情绪来听,因为它勾起他31 们对过去的回忆,
那时他们在印加王的统治之下让时光平静地流逝。②在这个国家的有关农产品的各
种制造业中,盛行一种类似的安排。骆马(或秘鲁绵羊)完全属于太阳神和印加王。
③它们为数众多,分布在不同的省份,主要在这个国家较冷的地区,在那里,它们
被交给有经验的牧羊人照管,牧羊人根据季节的变化把它们赶到不同的牧场去放牧。
每年要把很大数目的骆马送到首都供给宫廷食用,和在宗教节日里供牺牲。但这些
只是雄骆马,因为雌骆马是不准宰杀的。关于如何照料和繁殖这些骆马的规定非常
详细而且高明,引起了西班牙人的赞叹,西班牙人对于如何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放
牧大群的美利奴羊是很内行的。①在指定的季节里,骆马全被剪毛,骆马毛存放在
公共仓库里。

  然后分给每个家庭,分配的数量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并且委托给家庭中的妇
女,她们在纺织方面是训练有素的。当完成了这种劳动,家庭得到了能够适应山区
寒冷气候的粗糙然而温暖的衣着——因为在较低的地区,由国王用同样方式供给的
棉花,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骆马毛——之后,就要求人民为印加王劳动了。要求织
出的数量,以及织品的特殊种类和质量,首先是在库斯科决定的。然后把工作分配
到不同的省份。为此目的而任命的官员,监32 督骆马毛的分配,以便把不同的织
品委托给最合适的人去织。②这些官员并不到此为止,而是不时走进人们家中,看
看是否忠实地在进行工作。这种家庭调查不限于调查为印加王进行的劳动;而且包
括为几个家族进行的劳动;注意使每个家庭把分配给它使用的原料按预定的方式纺
织,以便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必需的衣着。③在这种家庭劳动中,家中的所有妇女都
要参加。所有的人都有活干,从五岁的儿童到年老的妇女,只要不是衰弱到拿不动
纺线杆就都要干活。在秘鲁,任何人,至少是除了老弱病人以外,都不容许吃闲饭。
法律把懒惰视为一种犯罪,并因此而要严加惩处;勤劳则受到公开的表扬,并有奖
赏予以鼓励。①在政府的其他的征用品上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王国的一切矿产都
属于印加王。从矿产所在地区挑选出来的熟悉采矿技术的人们开发出来的矿产完全
归印加王所用。②每个下层阶级的秘鲁人都是农夫,而且除了那些已经指出② 加
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 —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
》,手稿。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但是有时印加王会赐给为他效劳的某
个大巨甚至人民中的某个人一小群骆马,数目绝不会很多。获得骆马的人不能将它
们处置或宰杀,只能作为共同伯财产传给继承人。这种奇怪的安排成了秘鲁被征服
以后许多诉讼纠纷的来源。见前引书,上文提及之处。

  ① 特别见(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的叙述,他比同时期的任何作家都更详细
地谈到了秘鲁家畜的饲养。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翁德加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给印加王织造的纺织品包括给王
族的许多人的织品,他们穿着质地优良的衣衫,那是不许任何其他秘鲁人穿着的。
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6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15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
5 册,第11 章。

  ② 加西拉索想让我们相信,印加王的金银来自印第安酋长(库拉卡),是由
封臣们作为礼物提供的。(《王的例外,要求通过耕种自己的土地维持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个社会的一小部分人受到手工工艺训练;其中有些是比较精美的工艺,是
为奢侈和装饰服务的。要求这些东西的人主要限于国王及其宫廷;但是更多的手工
劳动被征用来建造遍布于这块土地上的公共工程。要求服务的性质和数量全都是在
库斯科由一些大臣们决定的,这些人熟知这个国家的33 资源和不同的省份里的居
民的特点。③这些情报是通过一种巧妙的规定获得的,这种规定在一个半开化的民
族的历史上几乎是无与伦比的。对全国各地的出生和死亡情况部有记录,并且通过
一种结绳文字每年向政府准确地报告实际人口数,这是一种奇特的发明,下文中将
要加以说明。①在间隔一定的时期之后,还对全国进行一次普查,全面考察一下土
地的性质,肥沃程度,产品的性质,包括农产品和矿产品——总之是考察所有构成
帝国的物质资源的东西。②掌握了这些统计数字,政府就很容易在决定了征收物品
的数量之后把工作分配给最适于完成工作的各个省份。分配劳动的任务委托给地方
当局执行,并且极为注意分配工作应以这样一种方式进行,既要挑选出最合适的人
担任,又不能使任何人的工作过分繁重。③这个国家的不同的省份提供专门适合从
事各种不同工作的人员,正如我们在下文中将要谈到的那样,这些人的工作通常是
父子代代相传的。因此,一个地区提供最善于采矿的人,另一地区则提供最情巧的
金属工匠或木匠,如此等等。④政府向工匠提供原料;而且不要求任何人为了公共
服务而花去比给他规定的份额更多的34 时间。然后由其他人接替他干同样长的期
限;而且应当指出,所有那些从事政府指定的工作的人们,当时是由公共开支维持
生活的,⑤这个说法同样适用于农业劳动。通过这种经常的轮换劳动,目的是不使
任何人过份劳累,而且使每个人都有时间为自己的家庭提供所需要的东西。在西班
牙的一个高级权威看来,由于这种分配制度非常适合工匠的情况和方便,因而不可
能再加以改善。①政府的规章似乎一直注意劳动阶级的安全;这些规章仔细地做出
了安排,使象采矿那样的最劳累而且有碍身体健康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
7 章)这种不可靠的说法与《王家法院的报告》(手稿)矛盾,与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15 章)的说法矛盾,而且与翁德加多(《第一次
叙述》,手稿)的说法矛盾,他们全都说矿产是政府的财产,而且开发出来只能为
政府所用。从政府的仓库里,矿产收入以礼品的形式在大臣之间进行分配,而更多
的是为装饰寺庙所用。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3—16 章;翁德加多的
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2 册,第6 章;佩德罗·皮萨罗:《秘鲁诸
王国的发现和征服》(下称《发现和征服》),手稿。“年底,各省都下令统计本
年度在本省死亡和出生的人数,并在记事绳上打上扣结,第二年年初官员们带着记
事绳去库斯科。”见萨缅托:《最初发现》,第16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14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萨缅托:《最初发现》,第15 章。“根据
印加王的规定和法令,把居民分派到指定的地点并向他们征收捐税是非常容易的。
因为每人要上交的税款是清清楚楚的,这里没有不平等和舞弊的现象。”见《王家
法院的声明》,手稿。

  ④ 萨缅托:《最初发现》,第15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
第5 册,第5 章。

  ① “还要指出,印第安人所从事的工作并不繁重,而且又很安全……他们劳
动时井然有序,在我看来,要改善这种状况恐怕是不容易的,尽管人们对此想得很
多。”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的劳动,不致于损害劳动者的健康,这与后来在西班牙统治下的劳动者的状况
形成鲜明的对比。②一部分农产品和制成品运往库斯科,以满足印加王及其宫廷的
直接需要。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则是储藏在分布备省的仓库里。

  这些由石头建成的宽大的建筑物在太阳神与印加王之间平分,尽管国王似乎支
配了较大的一部分。根据一项巧妙的规定,如果向印加王奉献的东西有任何短缺时,
可由太阳神的仓库里提供。③但是,这种需要是很少会发生的;政府的深谋远虑常
常是在王家的仓库里储存大量剩余品,然后运往第三级仓库,这种仓库目的在于发
生饥荒的季节里供应人民粮食,有时则用来救济那些由于疾病或35 灾祸沦于贫困
的个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一份卡斯蒂利亚文的文件上的说法:即印加
王的大部分收入,通过这一或那一渠道,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①西班牙人在抵达
时发现,这些仓库里储存着这个国家的所有各种产品和制成品——有玉米、古柯、
昆诺阿藜②、质量最好的毛织品和棉织品,有金质、银质和铜质的瓶子和用具器皿
;总之是在秘鲁人技术范围之内的一切奢侈的或实用的物品。③特别是那些粮食仓
库,通常足够供给附近地区的人几年的消费。④王家的官员们每年造一份清单,列
举全国的各种产品和这些产品来自哪一部分地区,并由“基普卡马尤斯”⑤非常正
规而且准确地记入他们的记录中。这些记录被送往首都,呈交印加王,使他一眼就
能看出可以说是全国制造业的全部成果,并且看出它们在多大程度上与政府的征用
数额一致。⑥这些就是作家们描述的秘鲁财产制度的某些最值得注意的特点,这些
作家们虽然在细节上互相矛盾,但总的轮廓是一致的。这些制度的确非常值得注意,
因而很难相信它们会在一个巨大的帝国里推行,而且推行了很多年。但我们有来自
西班牙人的对事实的毫不含糊的证明,他们在秘鲁登陆时看到了这些制度的施行;
他36 们当中有些人是在司法界有很高地位的人物,受政府委派对这个国家在其古
老的统治者统治下的情况进行调查。施② 西印度群岛委员会主席说,“采矿工作
的规定使得任何人不会感到这是辛苦的工作,更不会感到亡会缩短自己的生命。”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15 章。)就一名西班牙人来说这是一个坦率
的承认。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34 章;翁德加多:《第
一次叙述》,手稿。“毫无疑问,归印加王的所有的这一部分比其他几部分都大。
看来,我在许多地方看到的粮仓都比他的粮仓小。”同上,《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如上所述,印加王征用的捐税和徭役都是为了政府和平民百姓,库存的
东西也是为了分配给本地人。”

  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② 原文为quinua。——译者③ 《阿科斯塔从书》,第6 册,第15 章“一
位征服者说:‘我无法描述那些服装贮藏室的情况,那里堆放着这个王国制作和穿
用的各种服装。我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和了解其他许多贮藏室,如开矿用的铜制丁字
镐仓库,框架和砖头堆放处,木制杯子和金银制作的盘子贮藏室,等等,简直令人
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④ 有时候,可供十年的消费,如果我们可以相信那个有一切手段了解情况的
翁德加多的说法的话。他说,“暂时不用的东西贮藏在仓库里,那里甚至有十年的
食品……西班牙人到达的时候,那些仓库贮藏着人类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见翁德
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原文为quipucamayus。——译者⑥ “在他们厚厚的帐本和登记册里,有
着各种详尽的记录,简直难以令人置信。”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加在秘鲁人民头上的负担似乎是足够沉重的。他们承担着全部重担,不仅要维
持他们自己的阶层,而且要维持这个国家的其他阶层。王族的成员,贵族,甚至在
职官员,以及为数众多的僧侣,全部是免税的。①支付政府全部开支的全部责任都
是人民的。然而,这与以前存在于欧洲大部分地方的情况没有多大的不同,在那些
地方,各个特权阶级要求豁免承担部分公共开支的责任,实际上并不总是获得成功。
秘鲁问题的巨大的困难在于他们不能改善自己的条件。与其说他们是为自己劳动,
不如说他们是为别人劳动。无论他们多么勤劳,他们自己的土地不会有丝毫增加,
也不会使他们的社会地位有丝毫改进。那种普遍存在的为改善自己的命运而进行诚
实的劳动的伟大动机,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人类进步的伟大规律对他们不适用。
他们赤条条地生,赤条条地死。他甚至不能说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钱,也没
有任何财产,他就用劳动交税。②这就难怪政府要把懒惰视为罪行了。懒惰是一种
反国家的罪行,浪费时间则在某种程度上是抢劫国库。一辈子为其他人劳动的秘鲁
人,可以与被判踩踏车的囚犯相比,从事的是同样单调的永无休止的循环劳动,心
里所想的是,无论劳动的结果对国家有多大好处,对自己却毫无意义。

  但这只是事情的阴暗的一面。如果说在秘鲁没有人致富,倒也没有人变穷。没
有大肆挥霍其财物的浪费者。没有冒险的阴谋家由于投机取巧而使其家庭破产。法
律经常引导人们踏踏实实地劳动和合理地安排自己的事务。在秘鲁不容许有乞丐,
当一个人由于贫困或不幸(很少由于自己的过失)而沦为乞丐时,法律就会37 伸
出援助之手;不是那种吝啬的私人慈善事业,也不是从“教区”那里可以说是冰冻
的蓄水池里流出来的一点一滴的施舍,而是慷慨的救济,不会给被救济者带来屈辱,
而是把他放在和他的其他同胞同等的地位上。①在秘鲁,没有人会致富,也没有人
会变穷;然而所有的人都可能而且的确过着一种小康生活。野心,贪婪,好更张,
病态的不满足,这些最激动人的激情,在秘鲁人的心目中是没有地位的。他自己所
处的情况似乎就是反对更张的。他在他的前人们曾经活动过的同样完好无损的圈子
里活动,他的后裔仍将如此。印加王的目的是给他的臣民灌输一种消极服从和安份
守己的精神,——老老实实地接受既定的秩序。在这一点上,他们获得了完全的成
功。

  最早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在声明中强调指出,没有别的政府能象这样适合
发挥人民的才能;也没有别的人民象这样满足于自己的命运,或这样忠于他们的政
府。①那些可能不相信关于秘鲁的制造业的叙述的人们,如果访问一下这个国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5 章。

  ② “他们一无所有,只得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缴纳捐税。”见翁德加多:《
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印加王到处发布命令,不许在他的王国的省份里出现贫困或要饭的印第
安人,并为此采取了各种措施,直至免征捐税。因此,人民群众的心情是舒畅的,
他们没有受欺侮的感觉。(《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在秘鲁法律的这些规定里只看到一种撒旦式的措施,
即对待年老、体弱和贫穷的人的方式是使他们脱离他们的子女和近亲,而他们本来
是应该依靠这些人支持的;他认为,没有比这样脱离人类的同情更能使人心变得冷
酷的了;而且他得出结论说,没有比这种情况更能阻碍基督教在土人中的影响和传
插的了。见《第二次叙述》,手稿。这些看法是精辟的,但是在一个象秘鲁这样的
人民没有财产的国家里,对这些多余的人来说,除了接受政府的援助或者饿肚子之
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12 章和第15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
》,抄本,第10 章。

  家就会消除他们的怀疑。旅行者仍然可以看到,特别是在高原的中部地区,有
一些过去的遗迹,庙字、宫殿、碉堡,梯田,军用大路,水渠和其他公共工程的遗
址,无论这些东西的建成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科学,但它们的数目、所用的大块材
料和设计上的宏伟,使旅行者惊讶不置。也许,其中最突出的是那些大路,仍然保
38 留下来的一些残破的遗迹足以说明它们以前的那种巨大的规模。

  有许多这样的大路通过王国的不同部分;但最重要的有两条,即一条从基多通
向库斯科,然后另一条从首都伸出,继续向南通往智利。

  这些道路中有一条经过大高原,另一条沿着位于海滨的低地。

  从这个国家的地形来看,前一条建造起来要困难得多。它修建在没有道路的积
雪的山峰上,从天然的岩石上开凿出长达许多英里的通道;河流上架设起悬挂在空
中的吊桥;悬崖上按照天生的形态开凿出梯级;很深的峡谷填满了坚硬的石块;总
之,荒凉的山区所有的一切困难,那些可能使现代最有勇气的工程师胆怯的困难,
都被遇到并被成功地克服了。这条只留下一些分散的残迹的道路的长度,估计为一
千五百英里至两千英里,在整个道路沿线,每隔大约三英里多的固定的长度,树立
有一根石柱,就象欧洲的里程碑一样。

  道路的宽度很少超过二十英尺。②它是用大块的砂石板铺设的,而且至少在有
些地方,覆盖有含沥青的水泥,日久天长,它已变得比石头还硬。在有些峡谷曾被
石头填满的地方,许多年来经过山洪的冲刷,已经逐渐把底部冲掉,而让横躺在上
面的石块——这些材料结合得非常紧密——仍然跨在峡谷上面仿佛是一道拱桥1 ①
39 在有些最湍急的溪流上,必须架设被称为吊桥的东西,它们是用这个国家的龙
舌兰或柳条的粗壮纤维编成的,这种纤维具有极大的韧性和拉力。这些柳条编织成
与人的躯体一样粗壮的缆索。

  然后把这些巨大的缆索伸过河面,穿过竖立在河对岸的巨大的石壁上的环或孔,
然后固定在大块的木头上。几根这样粗壮的缆索绑在一起就构成了一道桥,桥面上
铺有木板,桥两边有用同样的柳条材料编织成的扶手加以固定和保护,给旅行者提
供了一条安全的通道。这种空中桥梁的长度有时超过二百英尺,由于它只是两头固
定,这种长度就使它令人胆颤心惊地向中间倾斜,当过桥人的眼睛凝视着许多英寻
(合6 英尺)以下的奔腾咆哮的深渊时,他给吊桥带来的摆动有时就会造成更令人
胆寒的摇晃。然而秘鲁人从这些又轻又脆的纤维上走过时却毫不畏惧,而且它们仍
然被西班牙人保留在这样一些溪流上,这些溪流的深度和水流的湍急,似乎不可能
使用通常的渡河方法。

  在渡过较宽和较平静的河流时则是使用“巴沙”①——一种仍为土人广泛使用
的筏子——上面安装有帆,这是美洲印第安人使用这种比较高级的航行方法② 《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这条道路穿越河谷低地,盘绕高山峻岭,时而和急流
河川并行,时而在雪山峭壁下穿行,沿途有客店驿站,也有许多财宝贮藏室和太阳
神庙。”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60 章。

  ① 人们用大块的泥和石把空隙和沟壑填上了。大雨之后从高山上冲下来的急
流将路下的泥石冲出了一道凹形的小沟,将原来的路拱托了出来,使它就象一座凌
空的天桥。”(贝拉斯科:《基多历史》,第1 卷,第206 页。)这位作家是根据
他个人的观察说的,他曾在上世纪后半期检查和测量过这条道路的不同部分。

  西班牙学者可从本书附录二中找到对这项宏伟工程的生动的描述,和在建造中
所遇到的困难,那里有一段摘自萨缅托的文字,他是在印加王当时见到这条道路的。

  ① 原文balsas,用美洲热带产的一种巴沙树编成的筏子。——译者。

  的唯一例子。②印加王朝的另外一条大路通过安第斯山和海洋之间的平原。它
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建造的,这是出于地质上的要求,因为大部分地区是低地,很
多是属于砂质的。这条道路修建在一条高高的土堤上,两边各有一道土墙保护;沿
着路边栽种着树木和散发香气的灌木,用它们的芬香迎接行人,并用树荫遮蔽他们,
这在热带灼热的阳光下使人倍感凉爽。在不时出现的一块块狭长的荒凉的砂地上,
轻扬的浮土无法保持一条道路,就在地上打入一些巨大的木桩向行人指明路线,有
很多这样的木桩今天还能看到。③40在所有这些公路的沿线,每隔十英里或十二英
里,设有他们称之为“塔姆博斯”④的客店,这主要是为了印加王及其随从人员的
方便,也为了那些因公务而旅行的人们的方便。在秘鲁,很少有其他的旅行者。这
些建筑物中有的规模宏大,包括有碉堡、兵营和其他军事工程,周围有一道石砌的
短墙,占着一大片土地。这些显然是为帝国军队在国内行军时所需而设的。这些大
路的保养由它们所经过的地区负责,而且印加王经常使用大批人维修道路。

  在一个旅行方式完全是步行的国家里,维修道路是比较容易的;尽管据说这些
道路修筑得很好,车辆在上面行驶时可以和在欧洲任何大道上行驶时一样平稳。①
然而,在火与水都能起极大的破坏作用的地区,如果没有经常的照料,这些道路就
会逐渐毁坏。这正是它们在西班牙征服者统治之下的命运,这些征服者不关心执行
印加人实施的维修道路的优良制度。然而,到处还有残存的部分,就象散布欧洲的
罗马帝国的道路残迹一样,证明了它们先前的宏伟,并且得到了一个有鉴别能力的
旅行者的称赞,这个人通常是不轻易赞许什么的,他说,“印加人的道路是人类曾
经建造过的最有用和最伟大的工程之一。”

  ②秘鲁的君主们通过采用阿兹特克人使用的同样的邮递方法,41 进一步改善
了他们的领地上的交通制度。然而,秘鲁在所有通往首都为大道上都建有邮递站,
规模比墨西哥的大得多。在所有这些大道的沿线,每隔不到五英里的地方,建造起
一些小型建筑物③,在每幢建筑物里,一些被称为“查斯基”④的善跑者驻在其中,
负责传递政府的急件。⑤这些急件或者是口信,或者是用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
论》,第1 卷,第3 册,第7 章。对这些今天仍能在秘鲁的不同部分见到的桥梁所
作的专门叙述,可以从昂波尔特的著作(《山脉风光》,第230 页及以后各页。)
中找到。史蒂文森对“巴沙”作了同样详细的描述。见《南美居留记》,第2 卷,
第222 页及以后各页。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40 章:《关于首次发现海岸和南海的叙
述》,手稿。最早的征服者之一所写的这个佚名的文件详细地而且也许是真实可信
地叙述了作者亲眼目睹的这两条大道当时的情况,他把它们列入世界上最伟大的奇
迹之内。

  ④ 原文tambos。——译者① 《关于首次发现海岸和南海的叙述》,手稿,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37 章;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1 册,第1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9 册,第13 章。

  ② “这些用石头砌边的大路,也许可以与我曾在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见到
过的罗马帝国的最好的道路媲美。……印加人的道路是人类曾经建造过的最有用和
最伟大的工程之一。”见洪堡:《山脉风光》,第294 页。

  ③ 关于这些邮递所之间的距离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大多数作者估计不超过四
分之三里格。我尊重翁德如多的权威,他通常在写作时比他同时代的大多数人更为
认真而且知识更丰富。

  ④ 原文为chasquis。——译者⑤ 按照蒙特西诺斯的说法,“查斯基”这个
词的意思是“接受东西的人。”(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结绳文字传达的,而
且有时附有一根戴在印加王两鬓上的深红色的缨子,这根缨子跟东方专制君主的印
章戒指一样受到绝对的尊重。①这些“查斯基”穿着一种表明他们的职业的特别的
制服。他们全都受过职业训练,并且是由于奔跑迅速和忠实可靠而被挑选出来的。
由于每个送信人需要跑的距离很短,而且由于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站内休息,他们跑
起来十分迅速,信件就以每天一百五十英里的速度在整个漫长的路途上传送。“查
斯基”机构的任务不限于传递快信。他们经常传送各种物品供宫廷使用;来自遥远
的海洋里的鱼,来自海滨炎热地区的水果、野味和各种物品就以这种方式完好地送
到首都,新鲜地摆上王室的膳桌。②令人惊奇的是,墨西哥人和秘鲁人在彼此没有
任何联系的情况下都知道使用这一重要的制度;而且,在欧洲文明国家使用这一制
度以前很久,就已经在新大陆的两个未开化的国家里使用了。③42由于印加人的这
些聪明的设计,幅员辽阔的秘鲁帝国的最遥远的部分彼此之间也建立了紧密的联系。
而且当基督教世界的备国首都尽管相距不过几百英里却似乎有大海横亘共间的时候,
库斯科和基多这两个伟大的首都却由于印加人的公路而紧紧相连。备省的情报飞速
送至秘鲁首都,那是所有交通路线的会合点。在任何暴动发生之前和在最遥远的边
界上发生任何侵略之前,消息就已传到首都,帝国军队就从这个国家的宽阔的道路
上迅速前往镇压。美洲的专制君主为了维持他们整个领地上的平静,创造出了多么
巧妙的机构啊!它让我们想起古罗马的类似的制度,当时罗马在皇帝们的统治下是
半个世界的主宰。

  这些大路的主要目的是为军事运输服务的。军事运输构成他们的军事政策的一
个重要项目,而军事政策正象他们的市政政策一样是很值得加以研究的。

  尽管印加人从事和平的职业,而且他们的国内制度也的确具有和平的倾向,但
他们经常在进行战争。正是通过战争,他们的小块土地才逐渐扩大成为一个强大的
帝国。当做到了这一点时,处于帝国中央的首都才得以安全,不再被这些军事活动
所摇撼,而这个国家就会在很大程度上享有平静和秩序。但是,无论腹地怎样平静,
这个国家没有一个有记录可查的朝代未曾同边界上的未开化民族交战。宗教给不断
的侵略提供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且掩盖了印加王的征服野心,不仅遮蔽了其
臣民的眼睛,而且遮蔽43 了印加王自己的眼睛。正象穆罕默德的信徒们一手执剑
另一手执《古兰经》一样,手稿,第7 章)但是加西拉索由于是他的本国语言而具
有更大的权威,他说这个词的意思是“从事交换的人。”见《王家评比》,第1 卷,
第6 册,第8 章。

  ① “只要‘大耳人’中有一人得到缨子,他们就可以管理一片土地。并十分
愿意提供一切必需品。在其他任何地方是看不到对王命为此俯首贴耳的。”见萨拉
特:《秘鲁的征服》,第1 册,第9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18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如果我们可以相信蒙特西诺斯的话,王室膳桌上摆着有从离首都一百里格以外的地
方送来的鱼,从海里捕捞上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2
册,第7 章。除火车以外,没有比这更快的了。

  ③ 秘鲁的邮递制度似乎给那些最初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
象。中国人很早就建立了邮递制度,波斯人也许还要早。奇怪的是,为了给专制政
府使用而设计的这项发明只有在自由政府之下才得到充分的运用;因为我们从它发
展出一种完美的通讯制度,把基督教世界的所有国家团结在一起,就象一个巨大的
联邦一样。

  秘鲁的印加王们要求人们或者信奉太阳神或者作战,别无其他选择。

  的确,他们的狂热——或者说他们的政策——在形式上比穆罕默德的弟子们要
温和一些。就象他们所崇奉的太阳神一样,他们更善于采用温和的而不是暴力的手
段。①他们力求软化他们周围的原始民族的心,用亲切而仁慈的行动使之驯服。他
们远远不是挑起敌对行动,而且让时间使他们自己的行之有效的制度起榜样作用,
相信他们的那些比较不开化的邻居由于认识到会给自己带来好处而归顺到他们的王
权统治之下。如果这种方法失败了,他们就使用别的方法,但仍然是和平的方法;
并力求用谈判,用和解的方式,并给头人送礼等,以争取这些人隶属他们统治。总
之,他们使用了文明世界中大多数老练的政治家惯于使用的手腕来建立一个帝国。
当所有这一切手段都归于无效时,他们就准备战争。

  他们的兵员是从各省征集的,但从人民的性格特别强悍的某些省份所征集的要
比从其他省多。②每个秘鲁人在达到一定年龄时似乎都可能被征召去当兵。但是,
轮流服兵役和每月举行两次或三次的各村居民的正规训练,使士兵的水平一般都高
干没经训练的民兵。秘鲁的军队最初是微不足道的,随着人口的增长,到帝国的后
期变得非常庞大,以致他们的君主能把多达二十万人的一支军队投入战场,正如当
时的人们使我们相信的那样。他们在军事组织上和在其他事情上一样,表现出同样
的技能和遵守秩序。

  军队划分为一些单位,相当于我们的营和连,指挥官在正规的等级制度中可以
从最低级的军官一直升到负责全面指挥的印加贵族。③他们使用的武器是在火药未
发明以前无论是开化的或未开化44 的民族通常使用的那些武器——弓箭,长矛,
标枪,一种短刀,战斧或载,和他们最善于使用的投石器。

  他们的矛和箭上安装有铜头,更普遍的是安装有骨尖,印加贵族们的武器则常
常镶有金银。他们的头部有头盔保护,头盔用木头或野兽皮制成,有时用金属或宝
石加以华丽的装饰,顶上缀以热带鸟类的艳丽的羽毛。当然,这些只是高级军官们
的装饰。广大的士兵穿的是他们各省的特别服装,他们的头部缠着一种头巾或者一
卷颜色备异的布,给人一种明快的、有生气的感觉。

  他们的防御武装包括盾和甲,还有一件厚厚的棉质紧身上衣,同墨西哥人的一
样。每个连有一面特殊的旗帜,王家的旗帜高干所有其他的旗帜,上面闪耀着彩虹
的图案,这是印加人的国旗徽记,表明他们是上天之子。①通过这个国家建立的完
整的交通系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把最遥远的地方的兵员召集到一起。军队由
一些有经验的首领人指挥,这些人属于王族,但更经常的是由印加王亲自指挥。进
军时非常迅速,而且士兵并不感到怎样疲劳;因为在所有大路的沿线,每隔一定距
离,都给他们安排了住所,使他们可以得到充分的供应。这个国家仍然有一些军事
工程的遗迹,这些工程是用斑岩或花岗岩建造的,这种传统的做法使我们相信它们
是设计用来接① “当然,他们能够成为领主,一是因为他们精明强干,二是有势
力。”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③ 戈马拉:《编年史》,第195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戈马拉:《编年史》,在上文提及之处;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
第20 章;贝拉斯科,《基多历史》,第1 卷,第176 —179 页。最后这位作者详
细列举了古代秘鲁人的武器,几乎包括了欧洲士兵所熟悉的一切武器,只有火器除
外。他没有谈到火器这一点是明智的。

  待印加王及其军队的。②而且,每隔一定距离,建造了一些军用仓库,储满了
粮食、武45 器和各种军需物资,供应军队在行军时所需。这些仓库是由印加王的
储存供应的,政府的责任是要保证这些仓库经常充实。当西班牙人侵入这个国家时,
他们就是用从这些仓库里找到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了他们自己的军队的供应。
①秘鲁士兵被禁止侵犯其土地位于行军路线上的居民的任何财产。违反这一命令者
要处死。②士兵的衣食是由人民的劳动供给的,因而印加王正确地决定士兵不应以
暴力来报答人民。帝国军队从这个国家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不但完全不会给农民
的劳动造成负担,甚至不用农民接待,他们不会给居民带来什么不便,就象和平公
民的游行或节日的士兵集合起来接受检阅那样。

  从宣战的时刻起,秘鲁国王就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集结他的军队,以便他可以
先发制敌和阻止敌人与其盟友联合。然而,正是由于忽视这样一种联合的原则,这
个国家的几个民族如果联合他们的力量本来是会取胜的,却一个接一个地失败,屈
服于帝国的统治。但是,一旦交起战来,印加王通常并不急于充分利用其优势和促
使敌人铤而走险。在战争的每个阶段上,他都准备接受关于和平的建议;而且尽管
他用抢走敌人的庄稼来削弱敌人和用饥饿来使敌人丧气,但他不准许他的军队实施
不必要的侵犯人身或财产的暴行。

  被引用的一位秘鲁王子的话说,“我们必须饶恕我们的敌人,否则会造成我们
的损失,因为他们和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不久都将属于我们。”①这是一句明智的
格言,而且,就象大多数其他的46 明智的格言一样,它既是以仁慈又是以深谋远
虑为基础的。印加王采取了罗马人声称是为他们的同胞的利益而采取的政策,即:
他们从宽待被征服者所得到的东西比从胜利中得到的东西更多。②出于同样慎重的
考虑,他们最关心保证他们自己军队的安全和方便;当战争持久或者气候对健康不
利时,他们注意经常增派援兵以便使他们的士兵得到休整,让那些入伍较早的人回
家。③但是,在这样爱惜他们自己士兵和敌人的生命的同时,当他们被激烈的和顽
固的抵抗所激怒时,他们也不惜采取更严厉的方法;秘鲁的编年史中有着不止一页
的这样血腥的历史,在今天看来还令人毛发悚然。应该补充的是,我把它描述为印
加王的特点的宽大政策并不属于所有人;王族世系中不止一人充分表现出庸俗的征
服者那种大胆而野蛮的精神。

  政府在征服一个国家以后所采取的第一个步骤是在那里传播对太阳神的信仰。
庙宇建立起来并交付给为数众多的僧侣照管,这些僧侣向被征服人民① 翁德加多
根据他自己所知道的说:“那时,加斯卡院长先生带着贡萨罗·皮萨罗的人马穿过
浩哈谷地。

  我记得他在那里七个星期里发现道路旁有容纳十五法内加的仓库,里面贮藏着
三、四年或两年前收割的玉米。他们吃的就是那里的粮食,事实上,在谷地的仓库
里还可以找到更多的粮食。当时我是负责粮食和付款的。”见《第二次叙述》,手
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抄本;谢萨·德莱昂:《秘鲁史》,
第44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14 章。

  ① “先生命令,不得恣意毁坏敌人的粮食和住房。我们的人象以往一样精明
强干,他们理解命令的含义,就想方设法减少战争的损失。”见萨缅托:《最初发
现》,抄本,第14 章。

  ② “宽恕战败者比帮助攻克政权得益更多。”李维,第30 册,第42 章。

  ③ 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18 章。

  解释他们的新信仰的奥秘的教义,并且用富丽而庄严的仪式使他们眼花缭乱。
④然而,少数民族的宗教并没有受到蔑视。首先是要信奉太阳神;但是,少数民族
的神像被迁移到库斯科,并被置于一个庙中,在秘鲁万神殿的低级神灵中占有他们
的位置。他们留在那儿作为被征服国家的某种抵押品,使这些国家较少考虑背叛,
因为如果这样做时就会使自己的神灵落入敌人之手。①印加王对他们新征服的地方
进行了安定工作,命令对人口进行统计,并对全国作一次仔细的调查,弄清它的产
品和它的土地47 的性质和肥沃程度。

  ②然后根据他们自己王国里所采取的同样的原则对土地进行分配;并把各个部
分分别指定给太阳神、国王和人民。最后这一部分的数量由人口的数量来决定,但
是每个个人所得的份额都是相等的。看起来似乎奇怪的是,某些人民竟会默认这种
牵涉到交出全部财产的安排;但这是一个被征服民族这样做的,它被遍布全国的各
个据点里的驻军镇慑住了。③也许由于印加王没有对新的安排做出不必要的更大的
改革,他们尽可能把产业分给原来的所有者。特别是肯定了“印第安酋长”的自古
流传的权威;或者,如果发现有必要废黜一个现任的“印第安酋长”时,准许他的
合法继承人承袭他的职位。④对当地的古老的惯例和法律非常尊重,只要它们与印
加王的基本制度相容即可。还必须记住的是,在那些被征服的部落中,有很多还没
有开化,不象农业国那样依恋土地。⑤但是,无论是由于什么原因,印加王的一些
重要的制度在被征服的土地上建立了起来,很少遭到反对。①然而,秘鲁的君主们
并不完全相信他们的新封臣这种忠顺的表示;而且为了更有效地巩固这种忠顺,他
们采取了某些重大的措48 施,这里不能一字不提。紧接在一次新的征服之后,
“印第安酋长”和他们的家人被暂时迁往库斯科。他们在那里学习首都的语言,熟
悉宫廷的礼仪和习惯,以及政府的一般政策,并且从君主那里受到那种使他们感恩
不尽的荣誉,而且可能使他们最热烈地依附于君主本人。经过这种思想情绪的影响
后,他们又被派回去统治他们自己的封臣,但仍然把他们的长子留在首都,作为他
们的忠诚的保

  证,并使印加朝廷更为荣耀。②另外一个手段是比较大胆和比较有创造性的。
这实际上等于是改革这个国家的语言。和北美洲一样,南美洲也有各种各样的方言,
或者说语言,彼此之间很少有近似之处。这种情况给政府在不同省份的施政造成了
很大的不便,因为不熟悉这些省份的方言。因此,决定代之以一种通用的语言,
“克丘亚语”——宫廷、首都及其周围地区使用的语言——是南美洲的方言中最丰
有趣的叙述,这种政策与那些人类的灾星通常采取的作法形成了鲜明的对④ 萨缅
托:《最初发现》,抄本,第16 章。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5 册,第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2 章。

  ② 同前书,第1 卷,第5 册,第13、14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
抄本,第15 章。

  ③ 同前书,第19 章。

  ④ 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2 卷,第3 册,第11 章。

  ⑤ 萨缅托对印加王在他们征服的地方实行的非常人道的政策作了非常完整而
① 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甚至那个强大的基多邦(其文化发展的程度足以使财产
法充分为其人民所承认)

  都承认印加王实行的制度“不仅没有遭到厌恶,而且受到欢呼。”(《基多历
史》,第2 卷,第183 页。)

  但贝拉斯科是位现代权威,容易轻信,或者说他指望读者也如此轻信。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12 章,第7 册,第2 章。

  比,人类足够明智到对这些灾星甚至比对福星报之以更高的敬仰。由于萨尔缅
是“王家印第安人委员会”主席,并且是征服后不久来到秘鲁的,因而具有很高的
权威,而且由于他的著作摆在埃斯库里亚尔(西班牙王室行宫及先王柯。——译者)
的阴暗的神龛里,几乎不为人所知,我已把整个这一章收入本书附录三。富和最易
理解的一种。全国各地的城镇和村庄都配备了教师,他们准备教给所有的人,甚至
包括最卑贱的阶级在内;同时宣布,谁不学会这种语言,谁就不能被提升担任有名
或有利的职位。

  在首都居留的“印第安酋长”和其他头人们在他们与宫廷的交往中熟悉了这种
语言,并在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时,彼此之间用这种语言交谈以树立榜样。他们的
追随者效法这一榜样,于是克匠亚语就逐渐成为一种文雅和时髦的语言,正象诺曼
人征服英格兰以后所有那些想要在英格兰获得任何地位的人喜欢讲诺曼法语一样。
通过这一手段,在备省保留其特殊的语言的同时,使用了一种美妙的交流工具,使
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居民能与任何其他部分的居民交往,而印加王及其钦差们则与所
有的人交往。这就是西班牙,人到达时的情况。必须承认,在一个君王的命令之下,
对一个帝国的语言进行这样的改革,历史上很少有比这更具绝对权威的例49 子。
①印加王为了保证其臣民的忠诚而采取的另一项措施同样重要。当新近征服的某一
部分人表现出顽强的反叛精神时,一种并不罕见的做法是,把可能多达一万居民以
上的一部分人口迁徒到王国的一个遥远的部分,那里是由对国王绝对忠诚的古老的
封臣统治的。在移民留下的空地上又迁进同样数目的移民。通过这种交换,人口由
两种截然不同的种族组戍,彼此以嫉妒的眼光相视,这就有效地制止了任何叛乱行
动。由于王家当局的支持,也由于国家制度默默地在起作用,心怀忠顺的人们的影
响及时占了上风,陌生的民族时国家制度逐渐习惯了。忠顺之心在他们胸怀中逐渐
滋长,不到一代人的时间,不同的部落和谐地融合成为同一社会的成员。①然而,
不同的种族仍然由不同的衣着来区分;因为,根据这个国家的法律,要求每个公民
穿着他本省的服装。②那些非正式移民的殖民者也不能返回自己原来的地区。因为
根据另外一条法律,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迂移居住地址。③他要定居一生。秘鲁政
府给每个人规定了住所,行动的范围,甚至行动的性质。他不再是一个自由民;几
乎可以说,解除了他个人的责任。

  50 在贯彻这一独特的安排时,印加王在符合其计划的执行的情况下,尽可能
照顾殖民者的舒适和方便。他们注意让这些被称为米梯玛人的殖民者迁移到与他们
原来的地方的气候最相似的气候中。不把寒冷地方的居民迁移到炎热的地方,也不
把炎热地方的居民迁移到寒冷的地方。④甚至考虑到他们的① 加西拉索,《王家
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35 章,第7 册,第1 、2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
叙述》,抄本;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55 章。“尚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婴
儿就必须学习应该掌握的语言。起初许多人不想学其他语言,困难自然不少,但是
各位国王仍然坚持要人们学习并且最终达到了目的。由于人们乐于执行王令,所以
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方园几千里就统一使用一种语言了。”同上书,第21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2 卷,
第3 册,第11 章。

  ② 阿科斯塔神甫说,“印加王认为这条规定对维持这个国家的秩序和正常管
理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见第6 册,第16 章。

  ③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④ “许多人根据命令迁出了原居住的省份,这样做是恰当的,他们被派到气
候和生活条件都和原居住地相同经常性的职业,让渔民定居在海边或大湖边;给农
民指定的土地是最适合他们所熟悉的栽培技术的。⑤而且,由于很多人,也许是大
多数人,把迁移视为一种灾难,政府小心地给这些米梯玛人以特殊的优待,用各种
特权和豁免来改善他们的境况,从而在可能的情况下使他们服从自己的命运。①秘
鲁的各项制度尽管在历代君王的统治之下可能有所修改和逐渐成熟,但全都带有最
初创建时的痕迹——全都出于同一模型。这个帝国在其历史上的每个相继的时代里
都得到了加强和扩大,在其后期只不过是其初期的雏型的巨大发展而已,正象一棵
幼芽里据说包含有未来的森林王国的一切枝叶一样。每一个继位的印加王似乎只想
走老路,执行其先王的计划。一个人开创的巨大事业,另一人起而继之,第三者予
以完成。因此,当所有的人都根据一个正常的计划进行活动,没有任何背离备不同
人组成的政府而造成偏差或后退,这时,这个国家似乎处于一人的指挥之下,而且
似乎是在一人的长期统治之下逐渐推进其文明和征服的伟大事业。

  秘鲁制度的最终目的是要使国内平静无事。但是这一点似乎只有通过对外战争
才能做到。王国内部安享太平和边境上征战不51 息,这就是秘鲁的情况。通过这
种战争,使它的一部分人有事可做,而通过对周围未开化的邻国进行征服和使之开
化,给所有的人带来了平安。每一个印加君主无论他在对内统治时如何温和和仁慈,
都是英勇善战,亲自指挥其军队。每个继位的统治者都进一步扩大了帝国的版图。
人们年复一年地看到获胜的君王满载战利品凯旋,后面跟着一大群向他的首都进贡
的酋长。首都为他举行凯旋式。整个首都的众多人口倾城而出欢迎他,他们穿着各
省的色彩绚丽的服装,挥舞着高举的旗帜,在征服者经过的道路上撒满花枝和花朵。
印加王高坐在由他的贵族们肩抬着的金椅上,在庄严的行列中前进,从横跨在道路
上的一座座凯旋门下经过,前往宏伟的太阳神庙。在那里,没有恃从陪伴——因为
除了君王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圣地——获胜的君王去掉他的王冠或权杖,赤足,
谦恭地走近今人生畏的神坛,向那主宰印加王命运的光辉的神灵奉献牺牲和表示感
恩。在这一仪式结束时,整个人民投身于节日的狂欢中——在首都的每一部分都有
音乐、饮宴作乐和跳舞,还有彩灯和窍火庆祝印加王获胜和印加帝国增加新的领土。
①在这些庆祝活动中,我们看到富有宗教节日的性质;实际上,对秘鲁的所有战争
都赋予宗教的性质。印加王的一生是一场反对不信教的长期的圣战,是为了传播对
太阳神的信仰,使未开化的民族脱离他们原始的迷信,并让他们分享一个治理有方
的政府带来的恩泽。用我们今天最喜欢用的词语来说,这就是印加王的“使命”,
这也是侵人这同一个印加王的帝国的基督教征服者的使命。这二者之中,谁执行其
使命最虔诚,历史必须作出判断。

  然而,秘鲁的君主们在创建帝国的时候并未显示出幼稚的急52 躁。他们在一
个战役之后休整一个时期,以便在进行另一次征服之前有时间巩固前一的地方定居,
并且得到了土地、房屋和粮食。”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19 章。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这些米梯玛人的后裔今天仍可在基多找到,或者,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
在上世纪末时仍可找到,以这一名称与其他人口相区别。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3 册,第11、17 章,第6 册,第16 章。

  次征服;而且,在这段间隔时期,他们忙于从事其王国的日常事务,以及忙于
长期的发展,这使他们与他们的人民联系得更紧密。在这段间隔时期,他们的新的
封臣们已经开始使自己适应其主子的奇异的制度。他们学会了解一个政府的价值,
这个政府使他们摆脱野蛮状态的天然弊病,给他们以人身保

  护,并让他们享受他们的征服者所享有的一切特权;而且随着他们越来越熟悉
这个国家的奇特制度,作为第二天性的习惯就会使他们更强烈地与这些制度联系在
一起而抛开了他们自己的特点。就这样,秘鲁帝国的庞大结构一点一滴地在没有使
用暴力的情况下建立起来,它由若干独立的甚至是互相敌对的部落组成,然而是在
同一种宗教,同一种语言和同一个政府的影响之下,团结成一个国家,受到一种热
爱其制度和竭诚忠于其君主的精神所鼓舞。这与位于毗邻的洲里的阿兹特克王国形
成鲜明的对比,那个国家也是由一些类似的异族成分组成,没有任何内部团结的原
则,只不过是由来自外部的物质力量的严酷的压力捏合到一起!——为什么秘鲁王
国在同欧洲文明发生冲突时,其遭遇并不比它的对手更好的原因,将在以后的篇章
中谈到。

TOP

第三章

  秘鲁的宗教——诸神——富丽堂皇的庙宇——节日——太阳神的贞女们——婚


  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是,居住在辽阔的美洲大陆上的许多(如果不说是大多数)
原始部落,无论他们由于幼稚的迷信而使他们的教义在其他方面受到损害,但他们
已经具有一种只信奉一个伟大的神——宇宙的创造者——的庄严的信仰,这个神的
本质是无形的,不能企图把它有形化而使它受到亵渎,而且,由于它无处不在,因
而不能把它限制在一个庙宇的围墙之内。然而,这种远远超出在53 未受过教育的
智力中一般水平之上的高尚的概念,似乎没有导致可能希望达到的实际效果;美洲
各民族很少表现出渴望维持一种宗教信仰,也很少发现在他们的信念中有一种强大
的行动的动机。

  但是,随着文化的发展,逐渐形成一些与文明社会的概念更为相似的概念;对
宗教活动作了宽容的规定和建立了单独的制度,这些活动是在一种既细致又庄严的
仪式下进行的,在某些方面可以与受基督教熏陶最深的国家的仪式相比。属于这种
情况的有居住在北美洲高原地带的各民族,和在波哥大、基多、秘鲁以及辽阔的南
美洲其他高原地区的居民。特别是秘鲁人更是如此,他们宣称他们的帝国是神所创
建的,他们的法律全都以宗教的法令为基础,而且他们的国内制度和对外作战都是
为了保持和宣传他们的信仰。

  宗教是他们的政体的基石,是他们的社会存在的条件。印加人的政府就其基本
原则来说是一种神权政治。

  然而,尽管宗教对于这个民族的政治制度的组成和实施起了很大作用,但是,
他们的神话,即他们喜欢用来揭露宇宙的秘密的传说,却是非常贫乏和幼稚的。除
了关于他们的王朝的创立者的那个美妙的传说以外,几乎没有一个传说值得指出,
或者能够说明他们的先人们的情况或人类的初期历史。

  在重要的传说中,有一个关于洪水的传说,他们的说法与全世界各地许多民族
的说法相同,而且在某些特殊的方面与墨西哥的传说相似。①他们的关于来世的概
念值得予以更多的注意。他们承认死后灵魂的存在,并且与此联系的是相信尸体的
复活。他们给善人和恶人指定了两个不同的归宿之所,把恶人的归宿固定在地球的
中央。

  他们认为善人将过平静的舒适生活,这体现了他们对幸福的最高54 理想。恶
人将用长年累月的辛苦劳动来赎罪。他们把这些概念同相信有一个恶神联系在一起,
这个恶神的名字叫“库派”②,他们不想向他奉献牺牲,而且他似乎只不过是罪恶
的阴影,对他们的行为没有什么影响。③正是由于相信尸体会复活才使他们如此关
心保存尸体——但是不象埃及人那样用精心涂抹香料的方法保存,而是用一种简单
的方式,即把尸体放置① 他们说,在洪水以后,七个人从他们逃生的洞中走出来,
世界上的人口就是他们重新繁殖起来的。墨西哥人的传说之一用同样的方式推断他
们自己的和同族部落的渊源来自从阿斯特兰的七个洞里走出来的七个人。不同的作
者在叙述洪水的故事时有各种各样说法,从其中有些地方不难看出是皈依基督教者
受过影响后所作出的。

  ② 原文为cupay 。——译者在山区的寒冷、极端干燥和非常稀薄的空气中。
①由于他们相信在来世中的生活状况将与今世中的非常相似,因而他们给死去的贵
族陪葬的有死者的一些衣饰,他的生活用具,而且常常有他的财宝;并以他的妻妾
和心爱的仆人作为牺牲来结束这一悲哀的仪式,这些殉葬者将在云天外的幸福世界
给他作伴和为他服役。②在死者墓地造起了巨大的不规则形(更经常的是椭圆形)
的土塚,有一些互为直角的通道通向墓中,已经发现有相当数量的干尸或木乃伊,
有时是直立的,但更多的是坐着的姿势,这在两大洲的印第安人部落中是常见的。
在这些巨大的坟墓里,有时挖掘出了大量的财宝,并且促使一些投机者不断发掘,
希望碰到同55 样的好运气。这是象探矿一样碰运气的事,但机会已经证明对投机
者越来越不利。③和其他许多印第安民族一样,秘鲁人承认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宇
宙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他们用不同的名字“帕查卡马克”和“比拉科查”来崇敬它。


  ①没有为这个无形的神建立庙宇,仅有的一座位于距离西班牙人的城市利马不
远的一个以这个神的名字命名的山谷里。即使这座庙宇也是在印加王统治这个国家
以前就已存在的,而且是来自这个大陆的遥远地方的印第安香客们朝拜的胜地:这
个情况说明这样一种想法,对这个伟大神灵的信奉尽管也许受到他们那种兼容并蓄
政策的鼓励,但不是由秘鲁王公们创始的。②他们特别崇奉而且在他们的旗帜所到
之处必定要树立的神是太阳神。它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主宰人类的命运;给各民族以
阳光和温暖,并给植物世界以生命;他们把它奉为他们的王朝的祖先,他们的帝国
的创建者;供奉它的庙宇遍布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城市和几乎每一个村庄,而在它
的祭坛上,焚烧祭品在冒烟,这种贡献牺牲品的形式在新世界的半开化民族中是秘
鲁人所特有的。③除了太阳神以外,印加人还承认有各种各样的崇敬目标,这些56
目标以这种或那种方式与这位主要的神联系在一起。例如月神,是它的妹妹兼妻子
;① 的确,这似乎是加西拉索的意见,尽管有些作家谈到用树脂或其他方式涂抹
尸体。翁德加多和加西拉索所报道的在库斯科发现的王家木乃伊的面貌表明,也许
没有使用任何外来的材料保存尸体。

  ②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这位教士说,这种习俗甚至延续到征
服以后;并说他曾经拯救过不止一个为主人所心爱的仆人的生命,这些入逃到他那
儿要求保护,因为他们将要被作为牺牲奉献给已故主人的灵魂。——同前书,见上
文。

  ③ 然而,这些墓地里的宝藏有时证明是值得发掘的。萨缅托说,有时有价值
十万卡斯蒂利亚金币的黄金随印第安贵族埋葬;而拉斯·卡萨斯——他在数字统计
上并非最高权威——则说,在征服以后的二十年中,在特鲁希略附近的墓中,已经
找到价值五十万金币以上的财富。洪堡男爵参观了这个国家的同一地区的一座秘鲁
王子的墓,一个西班牙人在1576 年从那里挖掘出价值一百万美元的一大笔黄金!

  ① “帕查卡马克”意为“维持或给予宇宙生命的人。”这个伟大的神的名字
有时用“帕查卡马克”和“比拉科查”联合表示。(见巴尔沃亚:《秘鲁历史》,
第6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21 章。)一个西班牙老人发现“比拉科
查”的通俗含义是“大海的浪花”,这是秘鲁文明来源于旧世界某个航海家的论据。
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第27
章。乌略亚指出到处有砖的废墟表明可能是帕查卡马克庙的遗址,从它们现在的面
貌可以看出它们过去的宏伟。见《哲学、历史、物理论文集》(巴黎,1787,)法
译本第78 页。

  ③ 至少是麦卡洛克博士这样说,对美洲古代风俗的研究,没有谁比他是更高
的权威了。(《研究》,第392 页。)他可能没把未开他的民族也算在里面吧?

  各星宿被崇奉为月神的天上侍从的一部分,但其中最美貌的维纳斯,秘鲁人称
为“查斯卡”④或“有长长的卷发的年青人”,被崇奉为太阳神的侍者,在它升起
和降落的时候紧紧地随侍在一旁。他们还给雷神和电神建立庙宇,①把它们视为太
阳神的令人敬畏的大臣,还给虹也建立了庙宇,他们把它视为他们的光荣之神的一
种美丽的发射物。②除此以外,印加王的臣民们把许多自然界的现象列入他们的次
要神灵之中,例如元素,风,土地,空气,高山和大河,这些东西给他们以崇高和
力量的感觉,或者被认为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对人类57 的命运施加一种神秘的影响。
③他们也采取这样一种说法,即地球上的每件东西都有其原型或观念,他们强调地
把它称之为“母体”,并把它的精神本质或多或少地视为是神圣的,这种说法与某
些古代哲学流派的说法相似。①但是他们的制度远远不限于供奉这些为数众多的神,
而是广泛地包括了被征服民族的很多神灵,这些神的塑像被运到了首都,洪奉它们
所需的庞大费用由它们各自的省份支付。这是印加王的一项杰出的政策,这样就可
以使宗教适合他们的利益。②但是,对太阳神的供奉是印加王特别关心的事,也是
他们不惜付出大量开支的对象。奉献给这位神灵的许多庙宇中最古老的一座在的的
喀喀湖的岛上,据说秘鲁王朝的创始者就是从那里来的。

  ④ 原文为Chasca,——译者① 雷、电和霹雳,秘鲁人全都可以用一个词
“伊利亚帕”(illapa)表示。因此,有些西班牙人曾经推测土人知道“三位一体”!
埃雷拉以正当的愤慨大声说,“魔鬼盗窃了他所能盗窃的一切。”(《通史》,第
5卷,第4 册,第5 章。)这些以及一些更轻率的结论(见《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28 章)被加西位索搜集为印第安归附者的杜撰,这些人乐于满足他们的
基督教教师们的想象。(《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5 、6 章,第3 册,
第21 章。)一方面是欺骗,另一方面是轻信,从而产主了大量荒诞不经的东西,
这些东西被后一代的认真的考古家们辛勤地搜集到一起。

  ② 加西拉索认为,这些天体是被当做圣物崇敬的对象,而不是礼拜的对象。
这种说法与下列著作矛盾,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王家法院的声明》;
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4 册,第4 章;戈马拉:

  《美洲史》,第71 章,而且,我可以补充说,也与我曾商酌过的几乎每一个
权威作家的说法矛盾。在某种形式上,它也是与加西拉索本人的另一说法矛盾的,
他本人承认,这几个对象全都被印第安人当做活的事物加以人格化了,并且为它们
建造了庙宇,给它们描绘了形象,就象太阳神在它的庙中的画像一样。实际上,这
位历史学家想要减少印加人对唯一的太阳神的礼拜而作的努力,不很符合他在其他
地方所说的对帕查卡马克的礼拜,尤其是对普遍崇奉的伟大的先知里马克的礼拜。
秘鲁人的神学与印度斯坦人的神学不无相似之处,那里在两个或至多三个主要神灵
之下,集合了一群次要的神,国家对它们给以宗教上的崇敬,把它们视为自然界的
各种不同事物的典型。

  ③ 这些被供奉的事物称为“瓦卡”(huacas),这是一个具有丰富年涵的词,
因为它意味着庙宇、坟墓,任何在大小或形状上突出的自然事物;总之,含义很多,
由于一些互相矛盾的含义使历史学家和旅行家的著作中产主了不可胜数的混乱。

  ① “他们把偶像叫做‘瓦卡’,并且创建了自己的‘瓦卡’。据说,太阳神
创造了偶像,并赋予它们以万物之源的品性,土地也有其源泉,应该有她的庙宇。
他们说,火、玉米和其他的种子,以及丘鹬、绵羊和其他牲口都有自身的源流。他
们把醋当作饮料之母加以崇敬,把水看作醋的母体。他们就是这样对每样东西都顶
礼膜拜。”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翁德加多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
“偶像都摆在太阳神庙的一间大殿堂里,每个偶像都有自己的仆役、费用和女人。
外地人从自己的土地上带来许许多多的祭品,来到这里敬神。在我看来,这给印加
人增添了权威和力量,这是令人钦佩的”。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由于这一情况,这所庙宇受到特殊的崇敬。属于它的每一件东西,甚至由寺院
周围的广阔的玉米地所构成的它的领域的一部分,都分拿了这种崇敬。每年的收成
分配给不同的公共仓库,每个仓库分得很少的数量,起一种使仓库中其他东西圣化
的作用。能够为自己的仓库弄到哪怕是一穗圣谷的人都是幸运的!③但是,秘鲁的
庙宇中最有名的一座是在库斯科,它是首都的骄傲,帝国的奇迹,由于历代帝王的
慷慨破费,它已经变得十分富丽堂皇,因而获得了“科里坎查”④或“黄金胜地”
之称。它由一幢主建筑58 物、几座神殿和一些次要的建筑物组成,在市中心占据
了一大片土地,而且全部围绕在一道围墙之内,围墙和建筑物全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这种建筑工程与已经描述过的这个国家的其他公共建筑物属于同一类型,但其建筑
的精巧使得一个见到过它的本来面貌的西班牙人告诉我们,他只能想起在西班牙有
两幢建筑物在工艺上可以与它媲美。①然而这样一座重要的、而且在某些方面是宏
伟的建筑物,却是用茅草覆盖的!

  这座庙的内部最令人赞叹。它简直是一座金库。两面的墙上装饰着太阳神的形
象,包括一张人脸从无数条金光的中央向前注视,这些金光向四面八方发射,就象
我们常常把太阳加以人格化的那种方式一样。这个形象雕刻在一个面积巨大的金盘
上,上面缀满了绿宝石和其他宝石。②它正位于那扇巨大的东门前面,朝阳升起时
的霞光直射在它上面,使得整个殿内光辉灿烂得有点不自然,而且光线从墙上和天
花板上到处镶嵌着的金色装饰物上反射回来。用这个民族的形象的语言来说,金子
是“太阳神流下的眼泪,”③而且庙内的每个部分都闪烁着擦得铝亮的贵金属盘子
和饰钉的光泽。

  围绕在这座圣庙的墙壁上的橹板也是用这种贵金属制成,而且有一条用金子做
成的宽阔的带状装饰镶嵌在围绕整个建筑物外部的石壁上。①在主要建筑物的附近,
是几座规模较小的神殿。其中一座是奉59 献给月神的,这个神作为印加人的母亲,
享有第二号受尊敬的地位。她的形象是用描绘太阳神的形象的同样方式描绘的,即
描绘在一个几乎占了殿党的一面的一个巨大的盘子上。但是这个盘子,以及这座建
筑物的所有装饰品,都是银质的,以适合这颗美丽的行星的银白色光辉。还有另外
三座神殿,一座是献给众星宿的,它们组成了太阳神的妹妹的光辉的宫廷;另一座
献给他那些令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3 册,第25 章。

  ④ 原文为Coricancha。——译者① “寺院的周长为400 步,由厚实的围墙
护卫着。整个建筑是由质地优良的大石头精心砌成的,砌石头用的不是泥上和石灰,
而是造房子用的沥青。这些石头雕凿精细,砌在一起简直夭衣无缝。在西班牙,除
了位于科尔多瓦大桥旁边的名叫卡拉奥拉塔楼,以及我去托莱多向唐·菲利普王子
递交我的《编年史》第一卷时看到的一个建筑物外,还没有看到能与当地的墙壁和
漂亮的石头相媲美的东西。”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

  ②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44 和92 章。
“高大雄伟的太阳神像由许多宝石砌戍,表面还镶了一层洗炼金子。”见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

  ③ “人们都说,金子是太阳神流下的眼泪。”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古董和遗址》“在每幢房子
或房间内)屋顶上总有一块一柞半宽的镀金板。”(《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长条镀金板有一柞多宽,嵌入石块中。”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
手稿。

  人生畏的主管复仇的大臣们,即雷神和电神;还有一座献给虹神,它的具有许
多颜色的拱门跨越在这座建筑物的墙上,其色彩之绚丽,有如虹本身一样。

  此外还有几幢别的建筑物,或者说一些孤立的房舍,是给为数众多的僧侣住宿
的,他们的职责就是照管这所庙字。②用于宗教用途的所有各式各样的盘子、装饰
品和用具,全都是金质或银质的。十二个巨大无比的银瓶摆在大殿的地板上,里面
装满了玉米粒;③焚香用的香炉,盛牺牲用水的大口水瓶,通过地下渠道把水导入
建筑物内的管子,接水的蓄水器,甚至庙内园地上用的农具,全都是用同样的贵重
材料制成的。

  园地里,就象描述过的皇宫里的园地一样,闪烁着金光和银光,还有模仿植物
界各种植物的校拟品。在那里还可以找到动物,——其中长有金色的毛的骆马最为
突出——的形象,是用同样方式制做的,而且有一定程度的技60巧,这种技巧在这
一方面也许不如所用的材料那么优越。①如果读者从这幅神奇的图画中看到的只是
某种今人难以置信的“黄金国”的浪漫色彩的话,他必须回想一下以前曾经谈到的
印加王宫殿的情况,并且考虑一下这些被称为“太阳神殿堂”的地方乃是整个帝国
所有公私捐赠象流水一般全都注入的公共蓄水池。有些说明材料由于轻信和其他原
因,为了引起人们的赞叹,可能是过分夸大了;但是由于当时的证言彼此一致,很
难划定我们应该怀疑的界线。可以肯定的是,我所描绘的灿烂的图景,是由看到过
这些建筑物处于全盛时期的人们,或者在这些建筑物由于他们的同胞的贪婪而加以
破坏后不久见到它们的人们予以证实的。许多珍贵的物品被当地人埋人地下,或者
投入江湖之中;但是留下来的足以证明这些宗教建筑的空前的壮丽。那些能够携带
的东西很快被运走了,以满足征服者的贪欲,他们甚至从大庙中拆走坚固的金质檐
板和横饰带,在拆后留下的空隙中填满比较便宜但比较耐久的灰泥,因为这种东西
不会引起人们的贪心。然而,尽管这样使它们减色不少,这些神圣的建筑物仍然吸
引了破坏者的注意,他们发现这些建筑物的断垣残壁是建造其他建筑物的取之不尽
的石场。就在那一度矗立着宏伟的“科里坎查”庙的地方,建起了庄严的圣多米尼
克教堂,这是新世界最宏伟的建筑物之一。在曾经闪烁着神庙的金色花园的光芒的
地方,现在是一块块的玉蜀黍地和一片片盛开的紫苜宿花;而在一度居住着太阳神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3 册,第21 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③ “太阳神像上有大块金子,那座神庙里的餐具也全是金银制作的。那里还
有十二个白银箱子,每个高约四来多,两个人都合抱不住。箱子里贮藏着奉献给太
阳神的玉米,据说,太阳神会食用玉米的。”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正如西
班牙读者所看到的,原丈说,这些银瓶或银箱每个都有一根长矛那么高,而且大到
两个人伸开手臂都合围不了!由于这种说法也许会使最乐于怕信的人产生疑惑,所
以我宁愿不说它们具体有多大。

  ① 勒维奴斯·阿波罗尼乌斯,第38 页;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
第3 册,第24 章: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下稿。“他们有一个小花
园,花园的上块是金子做的,上面种着王米。玉米秆、叶子和玉米穗全是全制的。
玉米栽种得很好,即使有大凤也下会被刮倒。还阿二十多头金制绵羊和羊羔,用木
棍赶着羊群的牧羊人也是金制的,此外,还有大量上银或绿闪石制作的大瓮、杯子,
锅和其他器具。

  墙壁上雕刻或粉刷着许多值钱的东西。总而言之,这是世界上最堂皇宫丽的庙
字之一。”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4 章。

  的信徒的圣庙内,修士正在唱着他们的赞美诗。①除了宏伟的太阳神庙以外,
在秘鲁首都及其附近地区有很多61 较小的庙字和宗教会堂,据说数达三、四百个
;②因为库斯科是一个被奉为神圣的地方,它受到崇敬不仅因为它是印加王的所在
地,而且因为它是所有那些主宰这个帝国的各个民族的神灵的所在地。它是受到太
阳神喜爱的城市;在这个城里对太阳神的礼拜非常隆重;有位古代史学家说,“城
里的每一处泉水,每一条道路和每一道墙,都被认为是一个神圣的奇迹?③”而且
对一个印第安贵族来说,如果在他的一生中的这个或那个时期没有到“秘鲁的麦加”
来朝过圣地的话,那将是遗憾的事。

  其他的庙字和宗教建筑物分布在备省,其中有些建筑的规模几乎可以同首都的
建筑媲美。这些庙字的看管人组成了他们自己的一支队伍。仅在科里坎查庙供职的
工作人员的总数,包括那些神职人员在内,不下四千人。①在这所庙里和在全国各
地的所有神职人员中的为首者是大“高僧”,或被称为“比利亚克·布穆”②。他
的地位仅次于印加王,而且通常是从印加王的兄弟或近亲中选拔的。他由国王任命,
终身任职;然后他把他那阶层的人任命到下属的职位上去,这个阶层人数众多。属
于这一阶层的那些在库斯科的太阳神庙里任职的人,完全来自印加王的神圣家族。
备省的神庙里的主管人选自印第安贵族家庭;但是每个地区的高僧职位保留给王族
人员。这一规定旨在保持信仰的纯洁性,并且防止任何违反有详细规定的庄严的仪
式的情况。③62 神职人员阶层,尽管人数众多,却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或服装与
这个民族的其他人相区别。它既不是这个国家不发达的科学的唯一的保存者;也不
负有教育的任务;如果可以把他们称为教区人员的诸,却不担负起教区人员的职责
;不象在墨西哥那样,这种职责使僧侣与广大人民联系在一起。这种特殊性的原因
也许可以追溯到一个象印加贵族那样的较高阶层的存在,那个阶层出身的高贵,远
远胜过一切人间的官职,以致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独享了人民在宗教上的崇敬。
实际上,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神圣阶层。无疑的是,正如他们当中很多人所做的那样,
他们当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自行担负起神圣的任务;他们本身的标记和特权已为人们
所充分理解,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标记来使他们同人民分开。

  ① 米勒:《回忆录》,第2 卷,第223 、224 页。

  ② 埃雷拉:《通史》,第4 册,第8 章。“在那个城市方园十六里年有400
多个地方奉献祭品,耗资惊人。”

  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③ “库斯科城是诸神的宫殿,那里的每条通道、每座墙壁或每个水源都非常
神秘。”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的确是一支队伍,例如,正象谢萨·德莱昂所
说的,位于通住智利的道路上的著名的比尔卡斯庙里的僧侣和仆役为数达四万人!
(《秘鲁史》,第89 章。)与这些太阳神庙有关的每件事物似乎都是庞大的。但
我们很容易认为这是“四千”的笔误。

  ② 原文为VillacVmu 。——译者③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7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据加西拉索说,只有当僧侣们是在从事庙内的事务
期间,才由太阳神的财产供养他们。而在其他时候,他们要由他们自己的土地供养,
如果加西拉索说得对的话,分配土地给他们的方式和分配给这个国家的其他阶层的
方式一样。见《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8 章。

  僧侣的职责限于照管庙内的事务。即使就庙内而言,他也不经常在场,因为在
经过一定的期限之后,他便被他那阶层中其他同胞所代替,这些人是定期轮换的。
他的知识只限于了解他那宗教的斋期和节日,以及与这些斋期和节日相应的各种不
同的仪式。这些知识虽然可能是琐碎的,但不容易掌握,因为印加王的礼仪包括一
套例行的仪式,其复杂和讲究的程度,可与任何国家(无论是异教徒国家还是基督
徒国家)的相比。每个月都有与之相应的一个或几个节日。四个主要的节日是与太
阳神有关的,庆祝他每年行程中的伟大的时刻,夏至、冬至和春分、秋分。也许最
盛大的全国性庆典是“赖米”

  节的仪式,它是在夏至日举行的,那时太阳神已经到达了他的轨道的最南端,
然后折回,仿佛要用他的出现来温暖他的特选子民们的心。在这个节日里,来自全
国不同地区的印第安贵族们蜂拥进入首都,参加这个盛大的宗教庆典。

  在节日以前的三夭是一个全面的斋期,家家户户禁止点火。当指定的一天来到
时,印加王及其朝廷,在全城居民的跟随下,于63 黎明前在广场上集合,迎接太
阳的升起。他们穿着他们的最好的服装,印第安贵族彼此竞相炫耀身上佩戴的贵重
的装饰品和宝石,而由他们的侍从给他们撑在头上的用华丽的羽毛和色彩绚丽的织
物制成的罩盖,使得广场和通向广场的街道仿佛笼罩在一个巨大而宏伟的顶篷之下。
他们兴奋地看着他们的神灵的来临;而在它的最初的金色光芒刚一照射到首都的塔
楼和高大的建筑物时,立刻从聚集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伴随着的是欢快的歌
声和原始乐器的强烈的节奏,当它的灿烂的光环从东山上升起,以其全部光芒照射
在它的信徒们身上时,欢呼声越来越大。在通常的礼拜仪式之后,印加王向这个伟
大的神灵献酒,装酒的是一个巨大的金瓶,里面盛满了用玉蜀黍或龙舌兰酿成的酒,
印加王在亲自尝过这酒后便把它分赐给他的玉亲国戚。这些仪式结束后,庞大的人
群排成行列,向科里坎查庙进发。①当他们进入这座神圣的建筑物所在的街道呼,
所有的人都脱掉鞋子,只有印加王及其家属例外,他们在走过庙门时才脱鞋,除了
这些尊贵的人们以外,其他人是不准进入庙门的。②在经过一定时间的虏诚的礼拜
之后,国玉在他的宫廷人员的陪同下再次露面,然后是开始做供献牺牲的准备。秘
鲁人供献的祭品为牲畜,谷物,鲜花和香胶糖;有时还以人为牺牲,在这种情况下
通常是选一个儿童或美丽的少女作为牺牲者。但供献这种牺牲的情况是很少的,只
用于庆祝某个重大的政治事件,例如国王加冕,王储诞生,或某次重大的胜利。在
供献牺牲之后从来没有举行过人肉宴,这种人肉宴对墨西哥人或对那些被印加王征
服的许多凶悍部落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事。的确,对于那些印第安民族来说,印
加王进行的勋征服可以被认为是一件好事,即使只从他们反对吃人肉的习俗和在他
们的统治下减少了以人作为牺牲的情况来说也是如此。①① 《王家法院的声明》,
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7 章。读者可以从马蒙泰尔:《印加诸
玉》传奇中读到关于秘鲁的节日的主动的、并不夸张的叙述。这位法国作家从这些
豪华的仪式中看到适合于他自己的文学上的夸张的东西。见第1 卷,第1 章,至第
4 章。

  ② “普通的印第安人下敢穿着鞋从太阳伸大街通行,即使是尊贵大人也不能
穿着鞋走进太阳神大街的房子。”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加酋拉索·德拉维加断然否认印加王以人为牺牲;另一方面,他坚持说他
们在他们征服的每一个曾经存在“赖米”节里,供献的牺牲通常是骆马;祭司在把
牺牲开膛之后,从显示的迹象中寻找关于神秘的未来的启示。如果预兆不吉,就要
再宰一头牺牲,希望得到比较满意的预兆。秘鲁的占卜者也许可以从罗马人那里得
到很大的教益——把符合国家利益的每一个兆头都认为是吉兆。②然后是用一面由
磨光的金属制成的凹透镜点火,这面镜子把太阳的光线聚集为一个焦点照射在一堆
干棉花上,很快使之着火。

  这是古罗马在类似情况下使用的方法,至少在虔诚的努玛(Numa)统治时期是
如此。当天空被云遮盖,信徒们看不到太阳神的脸时,就被认为是一个凶兆,于是
就要用摩擦点火。这个圣火交给“太阳神的贞女们”照管;如果在一年当中由于任
何疏忽而使它熄灭时,就被认为是一场灾难,将给这个王国带来奇祸。①然后就要
在太阳神祭坛上举行杀牲烧祭。这种牺牲只不过是宰杀大批骆马的前奏,这些骆马
是太阳神的牲畜的一部分,它们不仅为印加王及其宫廷提供了一顿宴席,而且使那
些在节日里为他们注定要过的苦难生活赎罪的人们饱餐一顿。太阳神的贞女们的巧
手用玉米面捏制的一个美味的面包或糕饼,也放在玉家的宴席上,主持宴席的印加
王用这个国家酿造的酒大杯大杯地向他的上层贵族们祝酒,然后一整天的狂欢在音
乐和跳舞中于夜间结束。跳舞和饮酒是秘鲁人最喜欢的娱乐。尽管献祭在第一天就
结束了,这些娱乐却继续好几天。这就是盛大的“赖米”节;这个节日以及其他类
似的节日的反复出现,给这个社会的较低阶层的人们被指定从事的单调的劳动有了
调剂。②在这个重要的节日里分发面包和酒的做法,在那些最初来到这个国家的正
统的西班牙人看来,与基督教的圣餐礼有惊人的相似之处;③正如在秘鲁人似乎并
不经常使用的仟悔和苦行赎罪的形式上,他们看到与基督教会的另外在过以人为牺
牲的情况的国家里,都废除了这种做法。(《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9
章,以及其他地方。)但在这个重大的事实上,与他的说法截然相反的有: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22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蒙特西诺斯:《秘鲁古
代史》,手稿;第2 册,第8 章;巴尔沃亚:《秘鲁历史》,第5 章,第8 章;谢
萨·德莱昂:《秘鲁史》,第72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
斯塔丛书》,第5 册,第19 章,——而且我猜想,如果我迫根究底的话,可能还
要加上几乎每一个古代史权威作家;其中有些人是在征服后不久来到这个国家的,
当时它的原始的制度还在盛行,在这样一个问题上,这些人比加西拉索本人更应该
受到尊重。作为印加人的后裔。想要绘他的民族洗刷掉这样一个丑恶的污点,这是
很自然的;如果他在他的国家荣誉攸关的某些场合下,使自己显得“几乎近于盲目”,
我们应该宽恕他。为了对秘鲁政府公正起见,应当补充说,权威们一致承认,以人
作为牺牲的情况很少,无论从次数或规模上来看都是如此,只限于正文中提到的那
些特殊的场合。

  ② 西塞罗:《论老年》一丈中写道:“当时有个算命的人敢于说出,他算出
的最好的命是向共和国致敬”。

  应当指出,这种用挖视动物内脏的方法来占卜,在新世界各国中是罕见的例子,
如果不说是唯一的例子的话,尽管这在旧世界的异教徒国家的供献牺牲的仪式中是
司空见惯的。

  ① “他既诅咒长明之火他也诅咒永恒的守夜。”普鲁塔克在他写的《努玛传
》中描述了罗马人用来点燃圣火的反射镜是铜制的凹镜,但不象秘鲁人的镜于是圆
形而是三角形的。

  ② 《阿科斯塔丛书》,第5 册,第28、29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
第1 卷,第6 册,第23 章。

  ③ “在仇恨撒旦和假想有撒旦存在的说法中,最出色的是说他不但在偶像和
牺牲上进行假冒,而且在某些仪式上,在我主那稣基督创立的我们的圣礼上假冒,
而且在特别想要模仿神圣教会的一些做法时,在某种程度上模仿最高和最神圣的圣
餐礼上的圣体。”见《阿科斯塔丛书》,第5 册,第23 章。

  一些圣礼巧合。④一些善良的神甫们喜欢探索这样的巧合,他们认为这是撒旦
的计谋,他想用假冒基督教的神圣的仪式来诱使他的牺牲者上当。①另外一些有不
“同想法的人认为,从这种相似之处中可以看出,有某些最早的福音传播者,也许
是一位使徒本人,曾经来到这个遥远的地区,在他们当中散布了宗教信仰的种子。
②但是,似乎没有必要求助于撒旦或尊敬的圣徒的干预来说明存在于远离基督教的
光辉的国家之间的巧合,而且实际上这种巧合在基督教的光辉还没有照耀世界时就
已存在很多年了。比较合理的是把这种偶然的巧合之点归因子人类的普遍相同的秦
质和人类在精神天性上的需要。③另外一个与罗马天主教制度极为相似之点表现在
太阳神的贞女上,她们被称为“上帝的选民”,④我已经有机会提到了她们。这是
一些献身于侍奉太阳神的少女,她们在年方妙龄的时候就被从她们家中带走,送到
修道院中,在那里,她们被交给一些年长的妇女照管,这些妇女被称为守护太阳神
庙的老处女,她们已在修道院的围墙内生活到头发花白了。①在这些年高德劭的妇
女的指导下,这些贞女受到了关于她们担负的宗教职责的性质的教育。她们从事纺
织和教育,并用优质的骆马毛给神庙织帘帐和给印加王及其67 家属织衣料。②她
们最重要的职责是看管在“赖米”节上点燃的圣火。从她们进入这个建筑物的时刻
起,她们便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与她们的家人和亲友的联系。除了印
加王和“科娅”

  (王后)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圣洁的地区。对她们的品行给予了极大的
注意,每年都要派观察员检查这些设施,并报道她们的训练情况。③被发现有私情
的少女就会大祸临头!根据印加王的严厉的法律,她要被活埋,她的情人要被绞死,
这个情人所属的城镇或村庄要被夷为平地,并要“撒满石头”,④ 埃雷拉:《通
史》,第5 卷,第4 册,第4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谎言之父
似乎要假冒仟悔中的圣体,而且力求使他的偶象受到类似基督徒的那种仪式的崇拜。”
见《阿科斯塔丛书》,第5 册,第25 章。

  ① 谢萨·德莱昂不满足千对撒旦在印第夫人的仪式中的影响和实际出现所作
的许多令人惊异的叙述,还在他的书中增添了许多木刻,表示这个恶魔的具体形象,
带有它通常附有的尾巴、爪于等,似乎是为了加强他的正文的说教!这位秘鲁人把
它的偶像视为是神。他的基督教征服者则认为它的偶象是魔鬼。人们难以断定这二
者之中谁可能是最粗俗的迷信。

  ② 研究穆伊斯卡人的历史学家彼得拉伊塔认为,这位使徒必定是圣巴多罗买,
据知,他旅行的范围很广。

  (《格拉纳达征服史》,第1 卷,第1 册,第3 章。)墨西哥的文物工作者认
为圣多马曾负有开导阿拿瓦克人民的使命。因此,这两位使徒似乎是分割了新世界,
至少是分割了其中开化的部分。他们是怎么来的,是通过白令海峡,还是直接横渡
大西洋,我们无从知晓。贝拉斯科一一一个18 世纪的作家!——却肯定他们确曾
来过。见《基多历史》,第1 卷,第89,90 页。

  ③ 在《墨西哥征服史》的附录一中,举了一些例子说明这个问题,因为在那
个国家里的一些相同的习俗被征服者们得出了相同的轻率的结论。

  ④ “那幢房子被称作选美宫,那些女人或是因为其门第高贵,或是因其容貌
不凡而被选进宫里来的。”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1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mamacona 这个词的意思是“年长妇
女”;这个混合词的前半截mama正如已指出的,意为“母亲”。见加西位索:《王
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1 章。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

  ③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仿佛是要抹掉对他的存在的任何记忆。④人们惊奇地看到,在美洲印第安人的
制度与古罗马和现代天主教的制度之间有如此相似之处贞操和纯洁是女人的美德,
这一点对野蛮人和对文明人来说都是一样的;然而关在这些宗教寺院里的人们的终
极目的却有很大的不同。

  位于库斯科的巨大的寺院里,全部是王族的少女,据说,她们的数目不少于五
千。各省的修道院里是来自印第安酋长和低级贵族的女儿,偶尔也有来自下层人民
的姑娘,如果她长得非常漂亮的话。①:“太阳神贞女院”由一些不高的石建筑物
构成,占地很广,四周围以高墙,使里面的人无法被外界看到。贞女院为贞女们提
供了一切舒适的条件,并且装饰得如同印加王的宫殿和神庙那样宫68 丽和豪华;
因为它们得到政府的特别关心,把它们视为宗教建筑的一个重要部分。②然而这些
寺院里的所有居民的生涯并不限于狭小的围墙之内。她们虽然是太阳神的贞女,也
是印加王的新娘,在达到结婚年龄时,其中最漂亮的被选去给他侍寝,并被迁往王
宫的后宫中。这样的人的总数有时不仅达到几百,甚至达到几千,她们全都居住在
全国各地的印加王的备宫殿中。当印加王决定减少他的家庭成员的数字时,那些被
他遣散的姬妾不是回到原来的修道院,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中;在那里,无论她原来
的出身多么卑贱,她仍然维持着尊严,不但决没有因她曾处的地位受到屈辱,而且
仍被普遍尊敬为印加王的新娘。③秘鲁的上层贵族们和他们的君主一样,可以拥有
很多姬妾。一般他说,无论是由于法律规定还是由于比法律更有力量的实际需要,
普通人比较适于只限有一个妻子。举行婚礼的方式属于一种非常原始的性质,就象
这个国家的其他一些制度一样。在一年当中一个指定的日子里,所有那些达到结婚
年龄——是指有能力负责一个家庭而言,男的规定不小于二十四岁,女的为十八岁
或二十岁——的人都被召集到全国各地的各自的城镇或乡村的广场上。

  印加王亲自主持他自己的亲属的结婚集体,拉住一对对行将结合的男女的手,
把他们的手放入对方的手中,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印第安酋长”用同样的方式对
待他们自己的人或在他们的地区内的较低阶层的人。这是秘鲁的简单的结婚方式。
任何人不准在他所属的社区之外选择妻子,这个社区一般包括他自己的所有亲人;
①59 而且除印加王以外,任何人无权违反自然规律④ 巴尔沃亚:《秘鲁历史》,
第9 章;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二卷,第3 册,第11 章;加西位索:

  《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3 章。据这位印加历史学家说,循规蹈矩
的贞女们从未有过一次过错来触犯这种酷刑;但他使我们相信,如果触犯了的话·
国王是会“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毫不犹豫,就象他要淹死一条小狗那样。”(《王
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3 章。相反,别的作家争辩说,这些贞女很难赢得
贞洁的声名。(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戈马拉:《美洲史》,
第121 章。)

  这种责难对无论是异教徒的还是基督教的寺院中的贞女们都是非常普遍的。在
这个例子上却遭到了大多数有最好的机会了解真相的人们所作的相同的证词的驳斥,
而且由于印加王所享有的人们对他的迷信式的尊敬,使这种责难特别成为不可能。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4 册,第1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5 章;谢萨·德莱昂:《
秘鲁史》,第44 章。

  ③ 《王家法院的声明》;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4
章;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第2 册,第19 章。

  ① 按照加西拉索的说法,严格地从法律的字面上来说,任何人不得与自己的
世系以外的人结婚。但是对这——或者至少是各国的习惯法——以致同自己的姐妹
结婚。②未经父母同意的婚姻不得视为有效;据说,也要听取结婚双方的选择意见
;但是,由于有候选人的规定年龄所带来的障碍,这种选择必然要受到狭隘的和苛
刻的范围的限制。由地区出钱给新婚夫妇准备住所,并且分配给他们一份维持生活
的规定数额的土地。秘鲁的法律不仅看到现在,而且想到将来。它不让人们听天由
命。在这简单的结婚仪式之后是双方亲友的普遍庆祝,这要延续几天;而且由于所
有的婚礼都在同一天举行,而且由于每个家庭几乎都有某个成员或亲人牵涉在内,
因而全国各地都在举行一个普遍的婚姻庆典。①在印加王统治下有关婚姻的不寻常
的规定,突出他说明了政府的才能;政府远不是把自己限于管理公共事务,而是深
入到家庭生活的最隐秘的方面,不让任何人(即使是卑贱的人)自己为自己照管那
些只有他本人、或至多只有他的家庭可能感到兴趣的事。任何秘鲁人不会低下到不
为政府所关心。任何人也不会高贵到不认为自己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要依赖政府。
他作为个人的存在被融化在社会的存在中。他的希望和担心,他的快乐和忧伤,他
的性格中最微小的同情心,所有这些自然而然地是最难于察觉的东西,全都由法律
加以规定。他甚至不容许以自己的方式欢乐。印加王的政府是最宽容的,但也是最
严酷的专制政府。

  条狭隘的规定有最灵活的解释,他让我们相信,所有属于同一村镇、甚至属于
同一省的人,都被认为彼此是亲人。见《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8 章。

  ② 这种做法与我们的感情格格不入,可以被认为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但是,
不要把它视为印加王所独有,因为它受到几个最文明的古国的支持。

  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检索:《王家评论》,第1 卷,
第6 册,第36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第2 册,
第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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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教育——结绳文字——天文学——农业——水渠——鸟粪——重要的食物

  “科学不是供人民所用;而是供那些出身高贵的人们所用的。

  出身低贱的人们只会因科学而自鸣得意,并因而傲慢和自满。这种人也不应干
预政府事务;因为这会使高级职务蒙受耻辱,并给国家带来损害。”①这是人们经
常重复的最著名的秘鲁君王之一、图帕克·印加·尤潘基的名言。

  看来似乎奇怪的是,这样的一句名言竟会在新世界受到赞扬,那里已经建立了
前所未有的规模广泛的平民制度:那里的政府完全依靠人民;而且,至少就这个大
陆的广大的北部地区而言,教育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使人民能够担负政府的职责。然
而这一名言却非常适合秘鲁王朝的特点,并且可以作为了解其传统政策的钥匙;因
为,在它不倦地关心其臣民,给他们提供物质必需品的同时,还关心他们的道德,
并且处处表现出父母对子女般的疼爱,但它只把他们当成是孩子,永远不会脱离被
监护的状态而自己采取行动或思考,他们的全部责任被理解为是必须绝对服从。

  这就是印加王统治下的人民所处的屈辱状况,然而很多王族家庭却能享受这个
国家的文明所能提供的一切教育;而且在征服以后很久,仍然能够指出哪些地方曾
是对他们施教的书院。这些书院由“阿毛塔”①或“智臾”掌管,这些人垄断着秘
鲁人掌握的那点贫乏的科学——如果可以称之为科学的话——并且是青年人的71
唯一的教师。国王非常关心对他自己的亲人、年青的贵族的教育,这是很自然的。
据说有几位秘鲁王子把自己的宫殿建造在学校附近,以便他们能够就近上学和听他
们的“智叟”讲课,这些人经常在讲课中掺进自己的说教。②在这些学校里,王族
的学生们受到了他们的教师所精通的各种不同知炽的教育,特别是有关他们日后生
活中将要担任的职位的知识。

  他们学习法律和管理政府的原则,他们当中很多人是要参加政府的。他们首先
学习的是他们的宗教的特殊礼仪,这对那些将要担任神职的人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通过听“智臾”编辑的编年史的讲课,他们也学会要仿效他们的王族祖先所取得的
成就。他们学习用纯洁而优美的方式讲自己的方言;而且他们开始熟悉神秘的结绳
文字学,这种文字使秘鲁人有了彼此沟通思想和把这些思想传给后代的工具。③结
绳文字是一根长约两英尺的绳子,由各种不同颜色的线紧紧搓捻在一起而成,从绳
上垂下许多小线头,象穗子一样。这些线头有各种不同颜色,并打成结头;实际上,
“quipu ”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结”各种颜色代表有形的物体;例如,白色代表银,
黄色代表金。它们有时代表抽象的概念;例如,① “科学属于出身高贵的人所有,
把科学知识教给平民子弟是不合法的。因为他们人品低贱,且又傲慢无礼,对国事
不屑于一顾,所以他们只要学会父辈的职业就够了。治理国家不是他们的事,吐他
们治国等于亵读职责和国务。”见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8 册,第
8 章。

  ① 原文为amautas 。——译者② 印加王的后裔指出他当时仍能见到的他的
王族祖先的两座宫殿的遗迹,这些宫殿建在学校附近,以便上学。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4 册,第19 章。

  白色代表和平,红色代表战争。但是结绳文字主要用于算术运算。绳结用来代
替数字,其组合的方式可以表示他们所需的任何数量。用这些方式,他们可以迅速
进行运算,最初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证明他们运算的准确性。①每个地区都设
立了名称为“基普卡马尤斯”②(“结绳文字保管72 人”)

  的官员,要求他们向政府提供有关各种重要事物的情报。一位官员负责税收,
报告把原料分配给劳动者的数量,用原料织出的织品的质量和数量,以及向王家仓
库缴纳各种储藏品的数量。另一位官员负责登记出生和死亡,婚姻,适于当兵的人
数,以及与王国的人口有关的其他详细情况。这些报告每年都要送往首都,由那些
掌握了辨认这种神秘的纪录技术的官员们加以检查。就这样,政府获得了大量有价
值的统计资料,而收集起来并妥善保存的一柬束的各种颜色的线头,就构成了可以
称之为国家档案的东西。③但是,结绳文字虽然可以满足秘鲁人所需的一切算术上
的运算,但它们不能表示用文字表示的多种概念和形象。然而,即使在这方面结绳
文字的发明也不无用处。因为,不论是在直接表示简单的物体方面,甚至在很有限
的程度上表示抽象的概念方面,它通过联想的方式对记忆很有帮助,正如上文已经
指出的那样。在这方面,特定的结头或颜色用来暗示它无法表示的东西;借用一位
古代作家的简朴的说法,就象十诫中诫条的条数使人想起该条的内容一样。这样使
用的结纪文字可以被认为是秘鲁的记忆法规律。


  每个主要的村社里都指定有编年史官,其任务就是记下村社里发生的最重要的
事件。其他较高级的官员,通常是“智臾”,受权记下帝国的历史,并被选来记录
当代印加王或其祖先的大事。①这73 样记下的叙述只能口头相传;但是结绳文字
可以帮助史官设法把事件编排,并唤起他的记忆。故事一旦铭记在头脑中,通过经
常重复而深深印在脑海。“智臾”向他的学生们重述这些故事;历史就以这种方式
一代一代传下来,一方面是口头相传,一方面是用一些任意制定的标记相传,在细
节上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但在总的事实轮廓上是一致的。

  秘鲁的结绳文字无疑是拼音字母的粗劣的代用品,字母是一项漂亮的发明,它
用几个简单的符号来表示声音而不是表示概念,就能传达人们头脑中闪过的任何复
杂的思想。秘鲁的结绳文字实际上远远低于象形文字,甚至低于阿兹特克人的粗糙
的图画文字;因为后面这种文字虽然不能表达抽象的概念,却能相当准确地描绘出
有形的物体。显然这两个国家彼此完全隔绝,以致秘鲁人不能仿效墨西哥人的象形
文字系统,而且尽管有龙舌兰生长在南美洲,本来可以向他们提供阿兹特克人用来
制做地图的那种原料,情况却仍是①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萨缅托:《最初
发现》,手稿,第9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8 章;加西拉索:《王家
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8 章。

  ② 原文为quipuca mayas。——译者③ 翁德加多对这些简单的记录能够表
示许多物品这一点表示十分惊讶,“没有看到它们的人是很难相信的。

  在那个城市里,有许多印加王、教会和政府的老军官。还有一件东西不亲眼看
一看是不会相信的:在绳结上记录着各种法律条今、王位接替和执政的时间,也记
录着各位国王所做的许多事情。甚至我还大体上了解到每个王朝颁布的法令。”
(《第一次叙述》,手稿。并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9 章;《阿科斯
塔丛书》,第6 册,第8 章;《加西拉索丛书》,第1 卷,第6 册,第8 、9 章。)
在秘鲁的某些地区还可以找到结绳文字的遗迹,那些地区的牧羊人用这种古老的算
术来计算他们的为数众多的牲畜。

  ① 《第一次叙述》,手稿,上文提到之处。

  如此。①一想到各个民族在摆脱不开化状态时为了使自己拥有某种记录思想的
符号而进行的努力,不能不令人感到兴趣。这种符号是神秘的媒介,个人的思想通
过它可以与整个社会的思想交流。缺乏这样一种符号就会极大地阻碍文明的进步;
如果把具有永恒的性质的思想禁铜在作者的头脑中或与他接触的少数人的头脑中,
而不是把它传播开来让它启发千千万万的人和尚未出生的后代人,那将是多么可惜
的事;这样一种符号不仅是文明的一个必要74 因素,而且它可能被认为是衡量文
明的标准;因为一个民族在思想上的进展几乎是与交流思想的工具并驾齐驱的。

  然而我们必须注意不要低估秘鲁的结绳文字的实际价值;也不要认为结绳文字
在一个熟练的本地人手中如同在我们手中一样只是一件笨拙的工具。

  我们知道习惯在一切机械动作中所起的作用,西班牙人经常证明秘鲁人在这方
面的灵敏和准确。他们的技巧并不比我们的这样一种能力更令人惊奇,这种能力是,
习惯使我们能够一眼就看出包含有几千个单独的字母的一页印张的内容,尽管每个
字母都需要眼睛辨认清楚,而且也需要不打断读者的思路。

  当我们想到这种结绳文字提供了一个大国的事务所需的计算工具时,而且当我
们想到它们尽管并不完善,但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书面文字能起的作用时,我们一
定不要轻视结绳文字的发明。

  记录每年的国家大事的职责,并不完全限于由“智臾”担负;人们认为,部分
地是由“阿拉维克”或诗人担负,他们把最突出的事件选为他们的诗歌或歌谣的题
材,在王家的节日和印加王的宴席上歌唱。①一种传统的吟唱诗体就以这种方式产
生,就象英国的和西班牙的歌谣一样。许多原始的部落头领的名字,由于没有史官
记录,本来可能湮没无闻的,通过这种歌谣就在粗旷的曲调声中传给了后代。

  但是不要认为历史通过与诗歌的这种联系而有很大的收益;因为诗人的领域扩
大到一个理想的境界,其中充满各种形式的幻想,与原始的生活现实毫无共同之处。
可以认为,秘鲁的历史多少表现出这种联系的结果,因为直到最近时期的历史都笼
罩着一种神秘的色彩,就象在领路者前面有一层迷雾一样,使人很难分清事实和虚
构。

  诗人发现美妙的。“克丘亚”②方言是适合他的用途的一种方便的工具。

  我们已经谈到印加王采取非常措施在整个帝国内推行他75 们的语言。由于这
种语言在最边远的省份里得到采用,它就增加了许多外来的词语和惯用语,这些词
语在宫廷和富有诗意的文化的影响下,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活,逐渐溶合成一个和
谐的整体,就象某些精巧的镶嵌图案是由一些粗糙的和支离破碎的材料组成的一样。
“克丘亚”语成了最容易理解、最丰富和最优美的南美洲语言。①① 《第一次叙
述》,手稿,上丈提到处,《玉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
手稿,第9 章。然而必须承认,结绳文字与贝壳、数珠串有某些相似之处,这种数
珠串由一些染了颜色的数珠串在一起而成,北美的部落常用这种方法来追记协议的
事项或作其他用途。

  ① “阿拉维克”,原文为haraves 意为“发明者”或“发现者”;无论从名
称或从任务来看,吟唱诗人都使我们联想到诺曼的行吟诗人。

  ② 原文为Quichua 。——译者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萨缅
托正确地惋惜说,他的同胞们使这种方言如此地弃置不用,而除了已经提到的作品
以外,据说秘鲁人在戏剧表演上也显示了某些才能;这里指的不是那些乏味的哑剧
;而是那些只能用眼睛观赏的哑剧,它曾经是不止一个原始民族的娱乐。秘鲁演出
的节目似乎达到了戏剧作品的水平,有人物和对话,有时是悲剧性的主题,有时从
它们的轻松性和社会性来看,属于喜剧。②对于这些作品的演出,我们现在无法加
以判断。这种演出也许是非常粗糙的,这符合一个未开化的民族的情况;但是无论
这种演出的情况如何,单是有这种娱乐的概念这一点,就证明秘鲁人民比其他美洲
民族要文明一些,因为那些民族的娱乐就是战争,或者是反映战争的凶残的游戏。

  事实上,秘鲁人的智能似乎表现在一种要求精美的倾向上,而不是表现在一些
更坚韧的品质上,这些品质是在一些比较严肃的科学领域取得成功的保证。在这方
面,他们落后于新世界的几个76 半开化民族。他们有某些地理知识,这是就与他
们的幅员辽阔的帝国有关的而言;而且他们制作了一些地图,上面用一些凸起的线
来表示边界和地区,原则上与以前盲人所用的地图相同。在天文学上,他们似乎只
取得了中等的成就。他们把一年分为十二个阴历月,每月都有自己的名称,以其相
应的节日来区分。①他们也有星期,但每星期多长,是七天,九天或十天,不能肯
定。由于他们的阴历年必然比实际的一年要短,他们就用观察太阳来校正他们的历
法,这种观察方法是在库斯科周围的高地上竖立若干圆柱,供他们记录方位之用;
并且用测量这些柱子的影子长度的方法,来确定夏至和冬至的准确时间。他们借助
于一根单独的标柱或标竿来确定春分和秋分的时间,这根标柱竖立在一个圆圈的中
心,这个圆圈划在大庙范围内,并划有一根自东向西横贯圆心的直径。当正午的太
阳光照射下几乎看不到柱子的影子时,他们说“太阳神和它的全部光芒都坐在柱子
上了”。②正处于赤道上的基多,中午时太阳的垂直光线没有影子,它就受到特别
的尊敬,被认为是这位伟大的神灵最喜欢居住的地方。春分和秋分这两个节气受到
群众欢乐的庆祝。那根标柱顶上摆上了太阳神的金椅,而且,在这两个节气和在夏
至日与冬至日,所有的柱子都挂上花环,并且向它们供献鲜花和鲜果,同时全国举
行盛大的狂欢。秘鲁人通过这些节日来制定他们的宗教礼仪和仪式,并且规定他们
的农业劳动的性质。一年在冬至之它本来是可以大有助于他们与这个帝国的庞杂的
部落进行交往的。“我要重申,操讲这种语言的西班牙人已得到最大的好处,他们
可以到处走动而下会遇到麻烦,不过有的地方已经不再使用此种语言了。”《最初
发现》,第21 章。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印加王在率领其征服军团到达基多时,
惊奇地发现那里有人操讲“克丘亚”语言,尽管在这个中间国家的大部分地区无人
知晓;此事如果属实也是非常奇特的。(《基多历史》,第1 卷,第185 页。)作
者是在该国土生土长的,能够接触到一些珍贵的材料来源;他的奇妙的著作表明基
多人民和秘鲁人民之间在科学和社会制度方在有内在的相似之处。但是他的著作表
现出明显地急于把他自己国家的权利放在最突出的地位,而且他常常充满信心地提
出一些大胆的看法,没有很好地考虑要使读者信服。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上文所指处。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费尔南德斯与大多数权威的意见不同,
说一年是从June(6 月)开始的。他谈到了几个月份的名称,以及与这些名称有关
的农业活动。见《秘鲁历史》,第2 卷,第3 册,第10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22 章至第26 章。西班
牙征服者推倒了这些住子,认为它们是印第安人的偶象崇拜的产物。在他们与印第
安人之间,究竟惟最适宜戴上野蛮人的称号呢?

  日结束。①77 这点贫乏的叙述几乎包括了流传给我们的关于秘鲁人的天文学
的一切。看来似乎奇怪的是,一个已经在观测方面有了这样一些进展的民族没有取
得更大的成就;而且,尽管它的文明全面发展,却在这门科学上不仅远远落后于墨
西哥人,而且落后于与他们同样居住在广大的南部高原上的穆伊斯卡人。后者制定
他们的历法时使用的关于周年和各种周期的总的计划与阿兹特克人所用的相同,然
而更接近于亚洲人所推行的制度。②人们可能曾经期望,作为太阳神的子女的印加
人,本应对天象进行了特殊的研究,并在制定历法时所根据的原则,应该与他们的
半开化的邻人所根据的原则同样科学。的确,有位历史学家让我们相信,他们在计
算他们的年时把每十年、一百年和一千年备规定为一个周期,并根据这些周期来制
定他们的年表。③但是,这种说法的本身虽然并非不可能,但只凭一个作者所说,
没有经过考征,而且由于所有更高和更早的权威都没有谈及此事,以及由于缺少在
其他美洲国家里发现的那种标志来证明这种历法的存在,因而这种说法的可靠性就
被抵消了。秘鲁人的短处也许可以从这样一个事实得到部分的解释:即他们的僧侣
全部来自印加王的家族,这是一个享有特权的贵族阶层,他们用不着以较高的学问
来使自己形成一个小圈子,不让平民进入。阿兹特克族的僧侣拥有的很少一点真正
的科学使他们掌握了一把揭开天象的秘密的钥匙。他们所依赖的那种玄妙的占星术,
使得人们认为他们本身就具有某78种神圣的性质。但是印加的贵族生来就是神圣的
;奇妙的占星术研究对未开化的头脑本来是具有很大吸引力的,却引不起他们的兴
趣;在秘鲁,唯一宣称有权预卜神圣的未来的人是那些巫师,这些人用一些治疗疾
病的医术与他们的符咒相结合,很象许多印第安部落中的魔法师一样。但是,除了
在下层阶级当中以外,这种职务的名声不佳,只留给那些年老或体弱不能胜任生活
中的实际工作的人担任。①秘鲁人有关于一、两个星座的知识,并且观察了金星的
活动,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他们为金星设有祭坛。但是他们对天文学基本理论的
无知表现① 贝但索斯:《印加全书与故事集》,手稿,第16 章;萨缅托:《最
初发现》,手稿,第23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3 章。矗立在佛罗伦
萨大教堂的圆顶上的欧洲最著名的标竿是由著名的托斯卡内利在公元1468 年左右
竖立的,目的是为了确定至点,并规定教会的节日。竖立的时间也许与南美印第安
人的类似的天文设施的竖立的时间相距不远。见蒂拉博斯基:《意大利文学史》,
第6 卷,第2 册,第2 章,第38 节。

  ② 巴拿马主教彼得拉伊塔在他的《新格拉纳达征服通史》(马德里,1688
年)一书的头两卷中对这些有趣的人作了不很充分的叙述——然而,也许是做到了
权威们能够做到的那样充分的叙述。洪堡幸运地获得了一位居住在波哥大的圣菲的
西班牙教会人士编写的有关穆伊斯卡人的历法的手稿,这位普鲁士哲学家对这部手
稿做了大量的明白易懂的分析。见《山脉风光》,第244 页。

  ③ 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第2 册,第7 章,他改进了即将失传的历
法计算法。在他统治的年代里,一年定为365 天零六小时,除了年又建立十年制单
位,一百年定为一个世纪,十个世纪为一个“卡帕乔亚塔”,亦即一千年,也就是
太阳宏年。以后各个国王统治的年代和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就是这样记录下来的。

  ① 他们奉命指定一些人充当巫师,在他们当中这是一种公开的、人人熟知的
职业……人们却不把它当作一种工作,因为除了老头老太太和失去劳动能力的人,
如独臂人,瘸子或瘫痪者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从事此项职业。见为德加多:《第
二次叙述》,手稿。

  在他们关于日蚀和月蚀的概念上。他们认为日蚀和月蚀是行星的重大失常现象
;每当月亮在这种神秘的月蚀中艰难地行进时,他们就响起他们的乐器,并且向着
天空大叫和哀号,想使她摆脱困境。这种幼稚的想法与墨西哥人表现在用象形文字
绘写的天体图上的真正的知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天体图明确地指出了这种现
象的真正原因。①但是,如果说印加人在探索天象方面不那么成功的话,应该承认
他们在驾驭地球上胜过所有其他的美洲民族。他们的耕作方法真可以称得起是科学
的。这是他们的政治制度的基础。由于没有对外贸易,农业就给他们提供国内交易
的产品,供给他们的生活和提供税收。我们已经谈到他们关于把土地平均分配给人
民的重大规定,同时他们要求除了特权阶层以外的每一个人从事耕作。印加王本身
不惜亲自做出榜样。在每年的盛大节日之一里,他由宫廷79 人员陪同前往库斯科
郊区,并且在全体人民面前用一个金色的犁——或一个用于这一目的的工具——翻
开土地,以此把农业奉为太阳神的子女可以从事的一种神圣的职业。②政府的赞助
不仅仅限于这样不费力地表示王家的躬耕劝农,而且表现在采取最有效的措施以利
于农民的劳动。这个国家的沿海的大部分地区缺水,因为那里少雨或无雨,那少数
短而湍急的溪流从山上奔腾而下,对广大的地区只能起非常有限的作用。的确,大
部分土地是贫瘠的砂地,但是,很多地方可以改造,而且实际上只需要适当地灌溉
一下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收成。对这些地方是用运河和地下管道输水的,规模非常宏
大。这些管道由大块的砂石板砌成,没有水泥但是结合得很牢固,并且通过暗沟或
水闸排出足够的水湿润它们所经之处的低洼土地。有些地下管道很长。经过孔德苏
尤地区的一条管道长度为四百至五百英里。水是从某些位于山区中心的高地湖泊或
天然水库中引来的,并在流经山坡的途中,由位于这些地方的池塘不时加以补充。

  在这样往下流时,有时要在山崖上凿出一条通道,但又没有铁器的帮助;还要
绕过挡路的山,穿过河流和沼泽;总之,要遇到他们在修筑大路时所遇到的同样的
困难。但是,秘鲁人似乎乐于与自然界的困难搏斗。在卡哈马尔卡附近,仍然可以
看到一条隧道,这是他们在山中开凿的,为的是给湖水一个出口,因为在雨季,湖
水涨到的高度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洪水泛滥的危险。①印加人的这些有效益的工程大
部分被他们的西班牙征服者毁80 坏了。在有些地点,水流仍然经过那静悄悄的地
下管道,但其曲折的途程及其源头已没有人去探索。另外一些管道虽已部分地损坏
并被垃圾阻塞,和被土地上的一行行的植物所掩盖,但是不时出现的一片片肥沃之
地仍然显示出了它们所① 见CodexTe1-Remeis ,第4 卷,第22 图。《墨西哥的
古迹》,第1 卷·(伦敦,1829。)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16 章。在这些盛大的节日里,贵族们
似乎也效法他们的主子的榜样。

  “其他节日都过去了,在最后一个节日里,大家扛来了犁耙,(古时为金制)。
祈祷之后,印加工接过犁耙,破土翻耕,其他领主也跟着于了起来,这是为了以后
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人们能像他们一样耕种土地。如果印加工不首先破土犁地,
印第安人就不敢这样做甚至不会相信大地会长出东西来。”——《征服秘鲁居民》,
手稿。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5 册,第24 章;史蒂文森:《南美居留二十年记》,(伦敦,1829)第
1 卷,第412 页;第2 卷,第173 ,174 页,“农民在水渠的不同地段把水引向高
地和低地,或引向山谷中的土丘和坡而。峡谷中有许多水渠迁回曲折,在这里漫游,
就象在洁新的园田和幽静的树林中信步,简直乐趣无穷。”见谢萨·德莱昂:《秘
鲁史》,第66 章。

  经的路线。这些就是在纳斯卡河谷的遗迹,那是一个处于漫长的沙漠地带中间
的富饶之地,那里有印加人修筑的古代水道,深度为四或五英尺,宽度为三英尺,
由不用水泥砌造的大块石头构成,从无人知晓的远处而来。

  当局最大限度地关心使水流所经之地的每一个土地占有者都能从中受益。分配
给每个人的水量是由法律规定的;而且王室的视察员要监督水量的分配,保证使这
种分配完全适合于土地的灌溉。①秘鲁人在把耕作技术引进到他们国家的山区部分
的规划上,表现出同样的进取精神。许多山岗上虽然覆盖有厚实的泥上,但是过于
陡峭,无法耕种。

  他们把这些山岗开垦成梯田,外面砌上坚石,有规律地逐渐收缩直到山顶。

  这样,围绕山麓的最下面的那一块带状土地,或者如西班牙人所称的“安登”

  ②,可能大到几百英亩,而最上面的一块则小到只能栽种几行玉米。③有些高
地有大量31 坚硬的石头,以致在开垦成梯田后必须盖以很深的泥土才能适合农夫
耕种。秘鲁人就是以这样不倦的劳动同他们国家地面上出现的可怕的困难搏斗!没
有使用欧洲人所熟悉的工具或机械,每个个人所能做的很少;但是采取巨大的集体
行动,而且朝着共同的方向,他们以不屈不挠的坚忍取得成就,试图做到甚至使欧
洲人感到惊愕的事。④他们用经济的耕作方法使多岩石的山脉免于贫瘠之苦,他们
又以同样的精神挖掘山谷中的干燥的土地,力求在那下面可能找到某些天然的湿上
层。

  这样挖掘出来的凹地被西班牙人称为“奥亚”①或“坑”,面积很大,通常有
一英亩多,深达十五或二十英尺,地内周围用土坯“阿多贝”②(或在阳光下晒干
的砖)砌成墙。凹地的底部很好地施以有高肥效的沙丁鱼——在沿海可以大量捕获
的一种小鱼——种上某种谷物或蔬菜。③秘鲁的农民非常熟悉各种不同的肥料,并
大量加以使用;这种情况在热带富饶的土地上是罕见的,其他地方的美洲原始部落
也没有这样做,他们大量施用“瓜诺”④,这是一种珍贵的海鸟粪,近来已经引起
欧洲和我国的农业学家们的极大注意,其刺激作用和肥料价值是印地安人所深知的。
这些海鸟粪在沿海的许多小岛上大量堆积,看上去象是一些高耸的山冈,山冈外面
覆盖一层盐碱壳,使征服者把它们取名为“雪山”。

  印加王采取了经常的措施保证使农民能从这项重要物资中受益。他们把沿岸各
小岛指定给小岛附近的各个地区使用。如果是一个大岛就分给几个地① 佩德罗·
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米勒将军的回忆录》,第2 卷,第220 页。

  ② 原文Anden 。——译者③ 米勒猜想正是因为这些“安登”才使西班牙人
把南美洲的山脉命名为安第斯(《米勒将军的回忆录》第2 卷,第219 页)。但是
这个名称比征服这个殖民地本身还要早。根据加西拉索的说法,他追溯到Anti(安
第)这个词,这是库斯科以东地区的一个省名(《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
11 章)。Anta(安塔)

  这个词是铜的意思,在这个国家的某些地区盛产此物,即使不是直接对这些山
岭的命名,也很可能是对该省份的命名。

  ④ 《米勒将军的回忆录》,见上文;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
5 册,第1 章。

  ① 原文为hoyas 。——译者② 原文为adobes。——译者③ 谢萨·德莱昂
:《秘鲁史》,第73 章·这些古老的凹地遗址,仍然使现代的旅游者惊叹木已。
见史蒂丈森:《南美居留记》。第1 卷,第359 页;并见麦卡洛克:《研究》,第
368 页。

  ④ 原文为guano 。——译者区使用,彼此之间的界线划分得很清楚。侵82
犯他人权利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而且他们用严酷的刑罚保证海鸟的生存,就象英
国的诺曼专制君主保护他们的禁猎物一样。在海鸟孵化季节,任何人不准登上岛屿,
否则要处死刑;而且在任何时候杀死海鸟也要受同样的刑罚。⑤由于有农业科学上
的这一发展,可能使人们认为秘鲁人有使用犁的某些知识,因为在东方大陆的原始
民族中,犁是得到普遍应用的。但是他们既没有旧世界有的那种铁犁钵,也没有拉
犁的牲口。实际上,新世界到处都没有这种牲口。他们使用的工具是一根坚硬的削
尖了的木柱,在距尖头十或十二英寸的地方有一根平的横木穿过,耕种者可以把脚
踩在横木上,将木桩踩人士中。六个或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用绳子与木桩拴在一起,
用力拉着木柱前进。他们一齐拉,并在移动时唱着他们的民歌使得步调一致,唱歌
时有妇女们应和,她们跟在他们后面用耙子打碎翻起来的上块。松软的土地没给人
们带来多大阻挡;劳动者由于长期的操作而达到熟练的程度,使他能以惊人的技巧
把土地翻耕到所需的深度。这种犁的代用品只不过是一种粗糙的制作,但它作为美
洲当地居民唯一的这类标本来看是奇妙的,而且也许并不亚于欧洲征服者用来代替
它的木制工具。①印加王通常的政策是,在绘一片沙漠地带提供了灌溉设施,使共
适宜于农民耕种以后,就在那里建立一个米梯玛人②的居民点,这些人把土地耕种
起来,种上最适合当地土壤的庄稼。在这样考虑各处土地的特殊性质和生产能力的
同时,还有一种在邻近省份之间交换不同产品的方式,由于这个国家的地形,这些
产品的种类之多大大超过通常在同样范围内所有的种类。为了便利这种农业产品的
交换,集市建立起来了。在某些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每月举行三次集市。由于没有
钱币,就以彼此互换各自的产品来进行一种83 简单的交易。这些集市给辛勤的劳
动者带来了许多休息的日子。①这些就是印加王为改良他们的土地而采取的措施;
这些措施虽然未尽完善,但应当看到这表明他们掌握了某些农业科学原理,使他们
足以脐身于文明人的行列,在他们的耐心而又细致的耕作之下,每一英寸的沃土都
达到了最高的生产能力,而最贫瘠的地方也尽力使其对人民的生存作出一些贡献。

  土地上到处充满了农业财富,从沿海的风光明媚的山谷到山区的开垦成梯田的
山岗都是如此,这些山岗隆起成为青翠色的金字塔,热带作物在其中蓬勃生长。

  正如已经指出的,这个国家的地形有利于产品的极大多样化,与其说是由于地
域之广,不如说是由于地形上有各种不同的高度,包含有从赤道到南北极地带的各
种纬度的情况,甚至比墨西哥的还要突出。然而,尽管这一地区的气候随着高度的
不同而变化,但在相同地点的全年温度几乎是相同的;居民感觉不到地球上温带地
区那种可喜的季节变化。因此,当夏天正在海岸边上生长棕榈和可可树的炎热地区
充分发挥威力的时候,广阔的高地表面充满了永恒的春天的新鲜气息,而在更高的
科迪那拉山脉的山峰上却是终年积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
第2 章。

  ② 印加王派往新征服地方的移民,原丈为Mitimaes,查《世界民族译名手册
》只有mitimacs 米蒂马克人(南美)不知是否误印。——译者① 萨缅托:《最
初发现》,第19 章;加西拉素:《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36 章,第
7 册,第1 章;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4 册,第3 章。

  雪的冬天。

  秘鲁人很好地利用了这种固定的气候变化的情况,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他
们给每一个不同气候的地区栽种了适宜的作物;而且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时人
类最有营养的作物上。因此,在较低的地方可以找到木薯树和香蕉,香蕉这种产量
丰富的植物如果不说是它给人们带来了幸福的话,似乎也使人们摆脱了为争取生存
而进行的原始的艰苦劳动。①当香蕉从大地的景色中消84 失以后,起而代之的是
大量的玉蜀黍,这是南、北美洲的主要的农产品。在它出口到旧世界后,就在那里
迅速传播,以致使人认为它是旧世界上生土长的。②秘鲁人非常熟悉这种有用的作
物的各种不同的食用方法,尽管除了在节假日以外,他们似乎没有用它来当食物;
他们从玉蜀黍的秸上榨取一种蜜糖,并用发酵的玉米粒酿成能使人喝醉的酒,和阿
兹特克人一样,他们对这种酒嗜之如命。③高地的温带气候给他们提供了龙舌兰
(美洲龙舌兰),他们了解这种植物的很多特性,但不知道它能提供造纸原料这一
最重要的特性。烟草也是这个高原地区的产品之一。然而秘鲁人与任何其他知道烟
草的印第安民族不同的是,他们只把它用在医药上,用来制做鼻烟。④他们可能已
经发现了烟草的麻醉作用的一种代用品古柯或者如当地人所称的“库卡”①。这是
一种能够生长到一人高的灌木。他们把它的叶子收集以后在太阳下晒干,拌上一点
石灰,做成一种可以咀嚼的东西,很象东方的槟榔叶。②我们时代的秘鲁印第安人
在他们的烟袋里装上一点古柯和一小撮烤熟了的玉米就能日复一日地进行令人厌倦
的旅行,没有疲劳,或者至少是没有怨言。对他来说,即使是最滋补的食物也赶不
上他心爱的麻醉剂。在印加王统治下,据说只限于贵族阶层服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85 征服使人们得到了一项奢侈品;而且,在那个时期以后,
人们广泛地服用它,使得它成为西班牙殖民收入的一个最重要的项目。③然而,当
地居民如此赞赏的这一植物具有鸦片的镇静作用,如果服用过量,据说会带来吸毒
上瘾的全部不良后果。④① 洪堡说明了香蕉的多产情况。他说,香蕉的生产能力
同小麦相比为133 比1 ,同马铃薯相比是44 比1 。

  那种认为香焦不是南美洲土生土长的植物的看法是错误的。在一些古代秘鲁人
的坟墓里,常常发现有香蕉叶。

  ② ”两班牙的小麦”这个不适当的用语就是一个普遍的错误。然而,玉蜀黍
是在美洲被发现以后才在欧洲和亚洲迅速传播这一事实就足以表明它不可能是旧世
界土生土长的,而且旧世界在很长时期内普遍不知道它。

  ③ 热带国家的王蜀黍的秸内所含的糖份远比纬度较北地方的玉蜀黍的秸内所
含的要多,因而有时可以看到热带国家的上人象吃甘蔗一样吃玉蜀黍的秸。有一种
用玉米酿成的酒叫“索辣”(Sora),酒性很烈,因而被印加王禁饮,至少是不准
平民饮用。他们的这项禁令似乎也同通常的情况一样没有得到绝对的遵守。

  ④ 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2 册,第25 章。

  ① 原文Cuca,系秘鲁当时名称,一般称coca,药用植物,其叶可制古柯碱。
——译者② 在嚼辛辣的槟榔叶时也是用类似的方式拌上石灰。——(埃尔芬斯通
:《印度历史》,(伦敦,1841] ,第1 卷,第331 页。)在相距遥远的东方和西
方这种社会嗜好的相同是很奇特的。

  ③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4 册,第22
章;史蒂文森:《南美居留记》,第2 卷,第63 页;谢萨·德莱昂:《秘鲁史》,
第46 章。

  ④ 一个旅行者(波埃皮格)在《外国季度评论》(第33 号)上详细指出了
经常服闲古柯所产生的不良后果与嚼食鸦片者的不良后果相同。奇怪的是,这些有
毒的性质没有成为其他作家经常评论的题目!我想不起在科迪那拉山脉的较高的山
坡上,在玉蜀黍和“昆诺阿蔾”⑤(印第安人大量种植的一种与稻子类似的谷物)
达不到的地方,可以看到种植有土豆,土豆的传入欧洲曾经在农业历史上创造了一
个新时代。无论它是秘鲁上生土长的,还是从邻国智利输入的,它形成了印加王统
治下的高原地区的主要作物,而且它在热带地区的种植范围甚至达到了比欧洲温带
地区终年积雪线还要高几千英尺的地方。①这种植物的野生标本可以在更高的地方
找到,它们在矮小的灌木丛中自发地生长,这种灌木丛覆盖着科迪耶拉山脉的高处,
直到逐渐为苔藓和黄色浅草所代替,这个长满黄色浅草的地带象一条金色的地毯,
围绕在高大的锥形山峰的根部,这些山峰高耸入永恒的沉寂的地方,上面覆盖着无
数个世纪的积雪。②曾经看到他们注意到这一点。

  ⑤ 原文为quinoa。——译者① 《马尔特- 布伦》,第86 卷。最初的发现
者们在智利、秘鲁、新格拉纳达和南美科耶那拉山脉一带发现的土豆,在垦西哥则
无人知晓——这是两个洲的各国仍然彼此互不相知的又一证明。洪堡曾对这种在欧
洲社会上起了很重要作用的早期历史给予了很大注意,他认为,在弗吉尼亚,很早
的种植者们就知道种植土豆,这种种植最初是从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地传来的。见《
政治论文》,第2 卷,第462 页。

TOP

第五章

  秘鲁羊——大狩猎——制造业——机械技能——建筑学——结论意见一个在农
业上已经取得如此巨大发展的国家,可以指望它在机械技术上也达到某种熟练程度,
特别是在秘鲁人的情况下,他们的农业经济本身就要求有相当程度的机械技能。在
大多数国家里,制造业的发展与耕作的发展有密切的联系。这两种技术都有同一个
伟大的目标,即供给必需品和舒适品,或在较好的社会条件下供给生活奢侈品;而
且当一种技术趋于完善从而意味着文明的某种进步时,另一种技术在这样一种情况
的日益增长的要求和能力下也必然有相应的发展。印加王的臣民们耐心地和平静地
献身于比较卑贱的劳作,这使他们束缚在家乡的土地上,更象印度人和中国人那样
的东方民族,不那么象大盎格鲁一撒克逊种族的成员,这个种族的坚强的性格驱使
他们到汹涌的海洋上去寻找他们的幸福,并同地球上最遥远的地区通商。秘鲁人虽
然拥有很长的海岸线,却没有对外贸易。

  有一种物质使他们在国内制造业上具有特殊的优越性,这种物质比西方大陆其
他种族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得多。他们发现了一种代替亚麻布的优良织物,象阿
兹特克人一样,他们知道怎样用龙舌兰的坚韧纤维编织这种织物。在低洼潮湿的海
岸地带,棉花生长得很茂盛,给他们提供了适合这个国家的比较温暖的地区的87
衣着。但是从骆马身上和从秘鲁羊的近支的身上,他们获得了适合高地较寒气候穿
着的羊毛,引用一个知识丰富的作者的话来说,“这种羊毛比加拿大海獭的细毛,
卡尔莫克羊毛或叙利亚山羊的毛更珍贵。”①在秘鲁羊的四个变种中,人们最熟悉
的是骆马,但从它的毛来说,却是其中最次的。它主要是用做一种驮兽,作为一种
驮兽而言,尽管它比其他几个变种长得粗壮一些,但它毕竟体小力弱,似乎不能胜
任。它驮载的重量不过一百英磅,一天走不了三、四里格。②但是由于驾驭和饲养
它不费什么功夫和气力,这就弥补了上述的一切缺点。它很容易生存,只要吃科迪
那拉山脉的荒凉山地和陡坡上生长得很稀少的苔藓和矮小的草本植物就行。它的胃
的结构和骆驼的一样,可以使它几个星期(不,几个月)不用喝水。它那海绵似的
蹄子上有爪或尖尖的钩爪,使它能够稳稳地在冰上行走,而且从来不用钉蹄铁。它
背上负载的东西稳稳地停在它那长长的毛上面,用不着绳子或鞍辔的帮助。骆马成
群行动,一群有五百匹甚至一千匹。因此,尽管每一匹负载的数量很少,加起来的
总数却很可观。整个骆马队伍以它的正常步伐前进,在露天里过夜,最冷的气候也
不会使它们受冻,而且它们在行进时井然有序,服从驱赶者的口令。只有当负载过
重时,这种生气勃勃的小动物才拒绝走动,而且无论是鞭打或爱抚都不能使它从地
上站起来。在这种场合下它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权利,正象它通常都很温驯和顺从那
样。①① 沃尔顿:《关于秘鲁羊的历史和现状的报告》(伦敦,1811 年),第
115 页。作者在做比较时指的是比古那(骆马的一种)的毛,比古那被认为是骆马
中毛最好的一种。

  ② 1 里格约相等于3 英里。——译者① 沃尔顿:《关于秘鲁羊的历史和现
状的报告》,第23 页,及以后各页;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8 册,
第16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4 册,第41 章。龙照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的说
法,“骆马”

  使用家畜是秘鲁人比新世界其他民族突出的地方。用畜力来代替人的劳动的这
种作法,是文明的一个重要因素,仅次于用机械来代替人力和畜力所得到的好处。
然而,古代秘鲁人似乎远远不如他们的西班牙征服者重视这一点,而且把骆马与这
个种类的其他88 动物同样看待,主要只重视它的毛。正如已经指出的那样,政府
拥有无数群这种“大牲畜”(正如它们被称呼的那样)和“较小的牲畜”②或“羊
驼”,并把它们交给牧人管理,牧人们根据季节的变化把它们从这个国家的一个地
方赶到另一个地方。这些迁徙规定得非常精确,就象梅斯塔③法典对西班牙的庞大
的美利奴羊群的迁徒所作的规定那样;当征服者在秘鲁登陆时,他们惊奇地发现一
种牲畜在性质和习惯上与他们自己的牲畜非常相似,并且是在一种立法制度的管理
之下,这种制度看起来就象是从他们的本国传来的。④但是,最丰富的羊毛来源不
在这些驯化了的家畜,而在另外两种,美洲驼和比古那①。它们自由自在地游荡在
科迪耶拉山脉的冰冻地带;经常可以看到它们爬上白雪皑皑的山峰,那里除了兀鹰
以外没有别的生物,兀鹰是安第斯山脉的一种巨乌,它的宽阔的翅膀把它载入空中
飞到海平线上两万英尺的高度。②在这些艰险的牧场上,“没有羊栏的羊群”找到
了一种丰富的食物“伊丘”,这是一种草,遍布在科迪耶拉山脉的整个山脊上,从
赤道直到南端的巴塔戈尼亚。由于这两端表明了秘鲁羊所到的地域,它们很少(如
果曾经有的话)越过这条线的北面,似乎可能的是,这种神秘的小植物对它们的生
存来说非常重要,缺少这种小植物是它们没有进入北面的基多和新格拉纳达的主要
原因。③但是,尽管它们在没有牧人的情况下在科迪耶拉山脉的无边无际的荒野里
游荡,但是从来不准秘鲁农民猎取这些野生牲畜,它89 们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
就象在高原的有人耕种的山坡上吃草的壮健的畜群一样。森林里和山上的野生猎物
是政府的财产,就象它是关在一个公园里或圈在一个羊圈皇的一样。④只有在规定
的时节,在每年举行一次的大狩猎的时候,在印加王或其主要官员的监督下,才准
许获取猎物。这种狩猎在国家的同一部分里每四年只能举行一次,这段时期可能使
狩猎造成的损耗得以恢复。在指定的时候,所有那些住在狩猎地区或其附近的人,
可能多达五万或六万人①,被分配在四周,以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要进行
狩猎的地区全部包围在内。他们手持木棍和长矛,用来攻打隐藏在森林、山谷和山
中的各种猎物,无情地杀是一个秘鲁字,意思是“群”。(同前注,上文所诣处。)
当地人没有从他们驯养的家畜取奶;我认为,美洲大陆的任何部落都没有利用舀奶。


  ② Ganadomayor(大牲畜),ganadOmnenor(小牲畜)。

  ③ 原文mesta 。——译者④ 明智的翁德加多强调指出西班牙政府采用了其
中很多规定,认为特别适合当地人的实际情况。“看来,在各个时期里,有许多关
于牲畜业的法令,其中有些至今也很有保留的价值。”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原文huanasos 和vlcuas。——译者② 马尔特- 布伦,第86 卷。

  ③ “伊丘”(ychu)在《秘鲁植物志》中称为Jarava;MonandrisDigynia
类。见沃尔顿,第17 页。

  ④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如果我们可以相信萨缅托的说法的话,当印加王亲自特猎的时候,有时甚
至可以聚集到十万人。“只要有令,那里可以集中五、六万,甚至十万人。”见《
最初发现》,手稿,第13 章。

  死那些猛兽,而把其他的兽类,主要是这个国家特有的鹿、美洲驼和比古那,
驱赶到大围场的中心:最后,当围场逐渐收缩的时候,森林里的这些胆小的兽类被
集中到某个开阔的平地上,在那里,猎人的目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注视着无处躲藏和
逃避的猎物。

  雄鹿和秘鲁羊的某些低劣品种被宰杀了;它们的皮被保存起来,供给经常需要
这些皮的各种有用的制造业使用;它们的肉被切成薄块,分发给人民,人们把肉制
成这个国家特有的肉干,这种肉干从最初的时候起就是秘鲁下层阶级的唯一的肉食。
②但是,几乎所有的通常多达三万或四万头甚至更大数目的羊,在被小心地剪取了
羊毛以后放掉了,仍然回到它们在山中的生息地。这样剪下的羊毛存放在王家的仓
库里,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分配给人民。人民把质量比较粗糙的羊毛织成他们自己穿
的衣服,90 而把比较精美的织成印加王的衣服:因为除了印加贵族以外,任何人
不得穿着精美的比古那羊毛织物。③秘鲁人在用这种优良的材料给王室制造各种不
同的物品时表现了很高的技能,这种材料的名称为“维戈尼亚”①羊毛,现在已为
欧洲的纺织业所熟悉。

  它被织成围巾、外衣以及王室所用的其他衣着物品,还给王宫和庙字织成地毯、
被单、幔帐。织出来的毛织品两面是一样的;②织工的精细使它具有丝的色泽;染
料的鲜艳使欧洲的工匠都感到羡慕和忌妒。③秘鲁人还用牲畜毛与羊毛混合织成一
种非常坚韧和耐用的物品;他们还善于制做美丽的羽毛制品,用他们所掌握的织造
别的织品的较好的材料织成,但在这方面他们不象墨西哥人那样重视。④土著居民
在其他机械技艺上表现了他们在纺织品上的类似的技能。每个秘鲁人都要熟悉与家
庭生活有关的各种手工工艺。这一点不需要长时期的学徒,因为在印加人的简朴的
农业生活里需求的东西很少。但是,如果这就是全部情况的话,那就意味着在工艺
上不会有很大的发展。然而,有某些个人受到了严格的专业训练,这些专业是为了
满足社会上比较富裕的阶级的需求的。这些专业和秘鲁其他的职业和职位一样,总
是父子相传的。⑤在这方面的阶91 层的划分非常严格,就象在埃及或印度斯坦曾
经存在的一样,如果说这② 《最初发现》,手稿,上文提及处。因此,麦卡洛克
说,“肉干”这个词适用于南美的干牛肉。见《研究》,第377 页。

  ③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见上述引文。谢萨·德莱昂:《秘鲁史》,
第8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6 册,第6 章。

  ① 原文vlgonia 。——译者② 《阿科斯塔丛书》,第4 册,第41 章。

  ③ “国王的衣服极其精致考究,犹如绫罗绸缎,其颜色协调完美无缺,”见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13 章。

  ④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印加王的服装是由比古那毛
糟制而成。如同在西班牙看到的一样(这个王国被征服后有的衣服运到了四班牙),
这种服装确实好看。这些印加人穿戴的针织衬衫,有的镶着金银珠宝,有的由飞鸟
的羽毛制成,有的是毛织的。在缝制这类服装时使用了各种艳丽的染料:

  洋红色、天蓝色、黑色、黄色和其他颜色。西班牙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他们。”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114 章。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
第1 卷,第5 册,第7 、9 、13章。

  种安排不利于发挥创造性,或者说不利于发挥个人的特殊才能,但它由于使工
匠从儿童时代起就熟悉他的工艺,因而至少可以轻松地和熟练地进行操作。①在王
家的仓库里和在印加王的“瓦卡”或坟墓里,曾经发现有很多奇特的和精美的工艺
品标本。其中有金瓶和银瓶,手锡,项圈和其他个人的服饰品;各种用具,有些是
细泥制的,更多的是铜制的;有用坚硬的、磨光了的石头或用擦亮了的银制做的镜
子,还有其他许多通常是样式奇特的物品,既精巧又高雅,或者很有创造性。②实
际上,秘鲁人的性格是善于模仿而不善于创造,善于精巧而又细微的制作,而不善
于大胆而又美妙的设计。他们用他们所拥有的工具竟能完成这样艰巨的工作,这的
确是惊人的。铸造甚至雕刻金属物质相对说来是比较容易的,这两点他们都以极大
的技能做到了。但是,他们在雕琢最坚硬的物质(例如绿宝石和其他宝石)上所表
现的类似的技巧,就不那么容易解释了。他们从荒凉的阿塔卡姆地区得到相当多的
绿宝石,这种坚硬的物质在秘鲁艺术家的手里柔顺得象是泥做的一样。③然而,当
地人不知道使用铁,尽管地里蕴藏着大量的铁矿。①使用的工具是石做的,或者更
经常的是铜制的。但是,他们用来完成其最困难92 的任务的物质,是在铜里掺进
很少量的锡构成的。②这样合成的物质的坚硬性似乎丝毫不亚于钢。有了它的帮助,
秘鲁的工匠不仅能够将斑岩和花岗岩砍凿成形,而且用他们的不倦的劳动完成了欧
洲人不敢从事的一些工作。在卡纳尔石碑的遗迹中,可以看到石雕动物口中有可以
转动的环,整个雕像是由一整块花岗石精雕而成。③值得指出的是,埃及人、墨西
哥人和秘鲁人在他们发展文明的过程中从来不知道使用在他们周围储量丰富的铁;
而且他们在彼此互不相知的情况下,都发现了一种奇妙的金属合成物来代替铁,这
种合成物使他们的工具几乎具有钢的性能;④这个秘密被文明的欧洲人丢弃了——
或者,更准确一些说,从未被他们发现。

  我已经谈到大量的金银被用来给印加王制做各种精美的和有用的物品;① 至
少,这是埃及人的看法,他们认为这种阶层的划分是他们自己在工艺上特别熟练的
原因,见DiodorusSic ,第1 册,第74 节。

  ② 乌略亚:《甫美航行记》,第21 章;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
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114 章;孔达米纳:《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
论文集》,第2 卷,第454 —456 页。最后这位作者说,大量做工非常精细的大型
金饰品长期保存在基多的王家仓库里,但是在他前往查看时,他得知这些饰物不久
前已被熔成金块送往当时被英国人围攻的卡塔赫纳!战争的艺术只有在牺牲其他一
切艺术的情况下才能繁荣。

  ③ 他们还有绿松石,而且,如果不是由于印加王的仁慈不愿意他的臣民从事
危险的珍珠猎取业的话,他们也可能有珍珠。至少,加西拉索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见《王家评论》,第1 卷,第8 册,第23 章。

  ① “没有用铁或钢制成的工具”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埃雷
拉,《通史》,第5 卷,第4 册,第4 章。

  ② 洪堡把这样的一件金属工具带回欧洲,这是一把凿子,是在距离库斯科不
远的一个印加人开采的银矿里发现的。经过分析,发现这种物质含铜94% ,含锡6%。
见《山脉风光》,第117 页。

  ③ 孔多米纳说,“不管怎样,我们从其他一些废墟上看到了同样的一些花岗
石雕塑品,在雕塑的动物的鼻尖上,有由同一块石头雕成的活动的附属物穿过动物
的鼻孔。”——见《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论文集》,第2 卷,第452 页。

  ④ 见《墨西哥征服史》,第1 卷,第5 章。

  尽管与这块土地所能提供的丰富的矿产资源相比,与白人在以后用比较高明而
又无耻的贪婪手段所获得的相比,数量是很小的。印加入的金子是从河流的沉积物
中采集的。他们还从卡哈马尔卡东北的库里马约河谷以及其他地方采集到相当数量
的黄金;尤其是波尔科的银矿给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但是他们没有试图用挖矿
井的方式深入地下,只是在陡峭的山崖边挖掘一个洞穴,或者至多只挖一个不太深
的水平的矿洞。他们也不知道用最好的方式把这种贵重的金属与同它混在一起的杂
质分开。他们不知道水银(这种矿物在秘鲁并不稀少)作为汞齐可以把金子与杂质
93 分开的这些特性。①他们熔解金子的方法是把熔炉建筑在高而空旷的地方,在
那里可以得到强劲的山风吹煽。总之,印加王的臣民们以他们全部的不倦的坚持努
力只不过挖到了地皮下面的构成那些深藏在安第斯山中的金矿的外壳。然而他们从
这地表层中得到的金子就足够满足他们的需要了。因为他们不是一个经商的民族,
而且不知道使用钱币。②在这方面,他们与古代墨西哥人不同,后者有一种市值固
定的通货。然而,他们在有一点上胜过他们的美洲对手,因为他们利用重量来计算
他们的商品数量,这是阿兹特克人一无所知的。证明这一事实的是,在某些印加王
的陵墓里发现了一些称量非常准确的银秤。③但是,用机械工艺来衡量一个民族的
文明的最准确的标准(至少与任何其他标准一样准确)是他们的建筑技术,它提供
了一个展示富丽堂皇景象的场面,同时它又与生活上必要的使人舒适安逸的东西密
切相关。在任何东西上都不如在建筑上那样大方地挥霍财富,任何东西也不如建筑
那样需要艺术家的创造才能。美术家和雕塑家可能在精美绝伦的创作上表现出个人
的天才,但是建筑上的宏伟的纪念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标志着民族的天才。希腊式、
埃及式、撒拉逊式、哥特式——他们的不同的建筑形式是了解人民的性格和情况的
关键!中国、印度斯但和中美洲的纪念碑式的建筑全都表明一个不成熟的时代,在
这个时代里,有想象力而无研究,因而其最好的成就只不过体现了一个半开化民族
的不规范的对美好的追求。

  94 秘鲁的建筑也具有一种不完全精美状态的一般性,但也有它的特殊性;而
且这种性质非常统一,以致整个国家的建筑似乎全都是一个模子制造出来的。①它
们通常是用班岩或花岗岩建成,有时也用砖建成。这些砖构成长方形或方形,比我
们的砖大得多,是用粘土掺上芦苇或硬草制成,而且在经过很长时间以后就变得非
常坚硬,使它不怕暴风雨和热带的灼日。②墙壁很厚,但很低,高度很少超过十二
至十四英尺。很难找到有关于高达两层的建① 如西拉素:《王家评论》,第1 卷,
第8 册,第25 章。

  ② 加西拉素:《王家评论》,第1 卷,第5 册,第7 章,第6 册,第8 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波拿巴认为,这一点对罗乔小岛来说是不可恩
议的,而对一个象秘鲁这样的伟大而繁荣的帝国来说就更是如此,这个国家的地下
也蕴藏着巨大的财富,有朝一日会给欧洲提供其庞大数额的金属货币的基础。

  ③ 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21 章。

  ① 这是洪堡的看法。“不观察所有位于安第斯山区的所有同样类型的其他建
筑物,就不可能仔细观察印加时代的任何一个单独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位于长达
四百五十(法国)古里(1 法国古里约合4 公里,——译者)的高出海平面一千至
四千米的高地上,据说如此众多的宏伟建筑物系出自一个建筑家之手。”见《山脉
风光》,第197 页。

  ② 乌略亚对这些砖做了仔细的研究,认为在这些砖的组成成分中有某种现已
失传的秘密,在许多方面胜过我们自己制造的砖。见《南美航行记》,第20 章。

  筑物的描述。③各个房间互不相通,但通常都通向一个厅堂;而且,由于它们
都没有窗户或光孔,来自外面的唯一的光线只能从门道进入。门框的两边愈向上就
愈加互相靠近,以致门楣比门槛要窄得多,这也是埃及建筑的一个特点。大多数屋
顶已经随着时间而消失。一些不那么宏伟的建筑物上还有少数屋顶残存,形状如钟,
由泥土和砂砾构成。但是,人们认为屋顶一般是由比较容易腐烂的物质木头或茅草
建成的。的确,有些相当巨大的石建筑物是用茅草做屋顶的。很多建筑物似乎是在
没有使用胶泥的情况下建成的;而且作家们争论说,秘鲁人不知道使用任何种类的
灰浆或胶泥。①但是可以发现用一种细密的粘土掺上石灰填充在某些建筑物的花岗
石的空隙里;而在另外一些建筑物上,尽管结合得很紧密的砖没有空95 隙容纳这
种比较粗糙的物质,但是考古家的眼睛已经发现有一种跟岩石一样坚硬的含有沥青
的粘合物。②在建筑物的构造上可以看到一种非常简洁的方式,外表上通常没有什
么装饰物;尽管在某些建筑物上巨大的石块形成一种非常整齐的凸出的形式,而且
彼此非常精确地咬合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些沟槽的话,几乎不可能看出结合线。在
另外一些建筑物上,石头是粗糙的,就象从采石场采来时一样,形状极不规则,边
上进行了加工,彼此咬合得很紧。没有出现柱子或拱顶;尽管对后一点有不同的说
法。但是无可怀疑的是,尽管秘鲁的建筑师们用使墙壁或多或少倾斜的方式以便形
成这种建筑形式,但他们完全不知道使圆拱落在拱顶石上的真正原理。①一位著名
的旅行者说,印加建筑的特点是“简洁、对称和坚固。”②指责一个民族的特殊型
式缺乏审美力似乎是不合情理的。因为它的审美标准与我们的不同。然而,在秘鲁
的建筑物的结构中有一种不协调的现象,这种现象表明他们对建筑学的初步原理知
之甚少。尽管他们用最好的方式把大块的班岩和花岗岩结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把木
头禅合起来的方法,而且由于不知道使用铁,除了用龙舌兰纤维绳把木头绑在一起
外,不知道更好的方法。同样不协调的气氛是,以茅草盖顶、没有窗户采光的建筑
物,却闪烁96 着金银饰物的光芒!这些就是一个未开化民族的自相矛盾之处,在
他们当中,艺术只得到片面的发展。在我们的盎格鲁一撒克逊祖先当中,和在较晚
时期的诺曼祖先当中,可能不难找到在建筑物和家用物品之间的这种类似的矛盾现
象。

  ③ 乌略亚:《南美航行记》,同上引文提到处。

  ① 除其他著作外,见《阿科斯塔丛书》,第6 册,第15 章。——罗伯逊:
《美洲史》(伦敦,1796 年),第2 卷,第213 页。

  ②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21 章。洪堡
在分析了位于卡纳尔的古代建筑的胶泥后说,这是一种真正的灰浆,由砂砾和粘泥
的混合物构成。(《山脉风光》,第116 页。)贝拉斯科神甫欣喜地发现一种“几
乎看不出来的胶泥”,它由石灰和一种含沥青的物质组成,很象一种粘合物,它把
石块紧密地粘合在一起,使它们就象一个坚固的整体一样,而且让普通观察者的年
眼察看不出。这种胶合物同碎石混在一起,筑成了印加人经常使用的一种碎石路,
就象大理石一样的坚硬和光滑。见《基多历史》,第1 卷,第126 —128 页。

  ① 孔达米纳:《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论文集》,第2 卷,第448 页;《秘鲁
的古董和遗址》,手稿;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4 册,第4 章;《阿科斯
塔丛书》,第6 册,第14 章;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1 卷,第469 页;翁
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简洁、对称和坚固是所有秘鲁建筑物的三个特别突出的特点。”见洪堡
:《山脉风光》,第115 页。

  然而,印加人的建筑物适合于当地气候的特点,而且非常适合于抵抗火山地区
的可怕的震动。他们的建筑物留存至今的数目之多就证明了其建筑设计是明智的,
而征服者们兴建的一些比较现代化的建筑物却已葬身于废墟之中。的确,征服者的
魔掌已经伸进了这些古老的建筑物,而且他们在盲目地和愚昧地搜寻隐藏的财物时
所造成的破坏,比时间或地震造成的破坏大得多。③然而仍然有足够多的这类宏伟
的建筑物可供考古学家们研究。迄今为止,只有那些处于引人注目地方的建筑物经
过了研究。但是,据旅行者们说,在这个国家的一些较偏僻的地方还可以找到许多
这种建筑;我们可以指望这些地方有朝一日会触发一种探访的热情,这种热情曾经
成功地探索了中美洲和尤卡坦①的一些神秘的地方。

  我在结束关于秘鲁的制度的分析时,不能不简略回顾一下这97 些制度的一般
性质和倾向,如果这些回顾与以前的评述有些重复的话,我相信会得到谅解,因为
我是想给读者留下一个正确的和前后一致的印象。在这种概括的研究中,我们不能
不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制度与阿兹特克人的制度全然不同——后者是另一个伟大的
民族,在这个西方大陆上的文明的发展中居于领先地位,他们在这个大陆的北部建
立的帝国与印加人在南部建立的帝国同样引人注目。两个国家都出现在高原上,而
且开始他们的征服事业的统值得予以指出。读者可以自行作出判断:

  “一个经过充分征实和为大家所接受的报告说,在库斯科的古堡里有一个秘密
的大厅,厅内藏有无数的财宝,其中有用黄金做成的历代印加王的塑象。一个仍然
健在的女人、末代印加王的妻子唐娜玛丽亚·德埃斯基韦尔曾经到过这个厅内,我
曾听她谈过她是怎样被带进厅内去看财宝的。

  “这个女人的丈夫唐卡洛斯的生活方式与他的高贵的地位不相称。多尼亚·玛
丽亚有时埋怨他,说她被骗嫁给了一个拥有印加贵族称号的岔穷的印第安人。她经
常这样说,以致有一天晚上唐卡洛斯喊道:‘夫人,你想要知道我是富还是穷吗?
你会看到世界上没有一个贵族或者国王比我的财富更多。’然后他用一块手帕蒙住
她的双眼,让她转了两、三圈,携着她的手走了一段短距离才把蒙眼的手帕揭开。
当她张开双眼时,她惊讶不已!她走了不到二百步,下了几级台阶,现在发现自己
来到一个四方形的大厅里,她看到在围绕墙壁的凳子上,有历代印加王的塑象,每
个都有十二岁的男孩那样大小,生都是黄金制成的!她还看到许多金器和银器。她
说,‘实际上,这是全世界最丰富的宝库之一!’”

  时期可能相距不远。①值得指出的是,在美洲,沿着巨大的山脉的高原地区成
了两个半球的文明的良好的活动中心。

  两个民族在军事上推行的政策迥然不同。阿兹特克人为他们的凶猛的性格所驱
使,进行的是斩尽杀绝的战争,用大批屠杀俘虏来庆祝他们的胜利;印加人虽然以
同样执拗的精神进行征服,但喜欢采取比较温和的政策,用谈判和计谋来代替暴力,
在同他们的对手打交道时不摧毁那些日后属于他们的资源,而且对手应该以朋友而
不是以敌人的身份投入帝国的怀抱。

  ③ 《秘鲁的古董和遗址》(手稿)的佚名作者以第二手材料向我们展示了这
些灿烂的文化传统之一,这些文化传统在早期培育了冒险精神。他认为,在这方面,
这个传① 墨西哥西南地区。——译者① 同第134 页注③,第1 章。

  他们对待被征服者的政策也与阿兹特克人推行的政策形成明显的对比。

  墨西哥的封臣们受到沉重的赋税和兵役的压榨。他们的福利遭到漠视;压迫的
唯一限度是能否忍受。他们受到堡垒和武装警卫的威吓,每时每刻都感到自己不是
这个国家的一部分或成员,只是作为被征服的民族处于屈辱的地位。另一方面,印
加王使他们的新的臣民立即享有社会上其他人享有的一切权利;而且尽管他们让这
些新的臣民遵守帝国的既定的法律和习俗,但以一种父亲般的关怀照顾他们个人的
安全和舒适。就这样,各种各类的人口由共同的利益结合在一起,为共同的忠诚感
所鼓舞,随着帝国的越来越扩大,这种忠诚感使帝国更加强大和更加稳定;而那些
不断98 沦于墨西哥王权统治之下的部落,只是由外力的压迫束缚在一起,一旦这
种力量消失就立刻瓦解。

  这两个国家的政策表现出恐怖政策与怀柔政策的对比。

  他们的宗教制度同样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阿兹特克人的整个万神殿多少具有神
殿中为主的神灵——战神的残暴气氛,他们的琐碎的仪式几乎总是以杀人祭奠和人
肉筵席而告终。但是秘鲁人的仪式采取的是不那么有害的形式,因为它们倾向于精
神上的崇敬。对造物主的崇敬与对天体的崇敬相近,这些天体由于在明亮的轨道上
运转,似乎是造物主的慈爱和权力的最光辉的象征。

  在较小的机械工艺上,两个民族都表现了相当的才能;但是在重大的公共工程
的建设上,例如在修筑道路,沟渠、运河上以及在农业的一切细节上,秘鲁人要优
越得多。奇怪的是,他们在为追求较高的知识文化所做的努力方面,在天文学方面,
特别是在使用有形的符号交流思想的艺术方面,远远落后于他们的对手。当我们想
到印加人的更美好的地方时,对他们在这些具体事物上不如阿兹特克人的地方只能
用下述事实加以解释:后者的科学很可能得益于一个在他们以前居住在该地的民族
——这个象幻影一样的民族的起源和结局在调查者的眼里都是模糊一片,但他们可
能是为了逃避中美洲地区的凶狠的入侵者而来的,那些地区的建筑遗址现在向我们
提供了印第安文明的最有意义的纪念物。拿来与秘鲁人对比的正是这个比较开化的
民族,秘鲁人在精神的和道德的组织方面似乎与这个民族有某些相似之处。如果容
许印加帝国以它在被西班牙人征服时那种迅速前进的步伐扩展其版图的话,这两个
民族可能已经彼此发生冲突,或者,也许彼此结成联盟了。

  墨西哥人和秘鲁人,在他们的各自的文明的特点上互不相同,似乎可能的是,
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似乎奇怪的是,当他们的帝国同时存在时,有些
无形中从一个民族传播到另一个民族的科学和艺术的种子,竟然没有跨越把这两个
民族分隔开来99 的鸿沟。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意义重大的例证:即人类的思想可
以采取不同的方向从黑暗中奋力挣脱出来走向光辉灿烂的文明。

  正如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指出过的那样,在秘鲁的制度与东亚某些专制政权的制
度之间,有着更为相似之处;那里的政权的专制主义似乎属于一种比较温和的形式,
整个民族在其统治者的家长制的权威之下,好象一个巨大的家族的成员聚集在一起。
例如,中国人就是这样,秘鲁人与他们相似之处是:

  他们绝对服从权威,他们的温和的然而多少有些固执的性格,他们追求形式,
尊重古老的习俗,他们在小型制造业上的技能,他们在思想上的模仿性而不是创造
性,以及他们的无比的耐心,是这种耐心而不是更富于进取的精神使他们完成了艰
巨的事业。①在他们把社会划分为阶层方面,在他们对天体和自然现象的崇奉方面,
和在他们对种植业的科学原则的了解方面,他们与印度的土著居民更为相似。在这
些方面,以及在关于来世的概念方面,他们也与古埃及人很相似,这种关于来世的
概念使他们很重视尸体的保存。

  但是,我们从东方的历史上看不到与印加王对他的臣民所享有的那种绝对控制
相比的东西。在东方,这种控制建立在物质力量之上——建立在政府施加的外部力
量之上。印加王的权威可以跟教皇在其极盛时期的权威相比,那时整个基督教世界
在梵蒂冈的赫赫权势下颤抖,圣彼得的继承者使国王们在他面前屈服。但是教皇的
权威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他没有世俗的权力。

  印加帝国建立在精神和世俗二者之上。它是一种神权政治,比犹太人的神权政
治行使得更为有效;因为后者尽管在执行法律上可能具有同样1oo 大的权力,但法
律是由一个制定法典的人解释的,这个人是神的仆人和代表。但是印加王既是法律
制定者又是法律本身。他不仅是神的代表,或者象教皇一样,是神的代理人,而且
他本身就是神。违犯他的法令就是读圣罪。从来没有一个政府的体制是通过如此严
厉的惩罚来维持的,也从来没有一个政府的体制对其臣民有如此巨大的压力。因为
它不仅控制人们的有形的活动,而且控制其臣民的私人的行为、语言、甚至思想。

  这一点使政府的效能增加不少,因为在国王下面,有一个世袭的贵族阶层,他
们与国王本人一样出身高贵,虽然地位远在国王之下,但比社会上其他人不知高出
多少,这不仅由于出身,而且由于他们有知识。这是一支特殊的权力后备军,而且,
由于他们长期的世代相传的训练,使他们熟悉他们的专业,并使他们受到群众的深
深的尊敬,他们成了执行政府的行政措施的敏捷而又熟练的代理人。在印加王那交
通制度非常完善的帝国的广大领域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要经过国王的检查,成千
双拥有不可抗拒的权力的手,在全国各地准备好执行他的命令。正如我们已经说过
的,这难道不是压迫最深而又最温和的专制主义吗?

  说它温和,是由于这样一种情况,即君主所处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臣民卑顺
而又盲目地服从他的意志,就使得没有必要采用暴力或严厉手段来推行他的意志。
广大的人民群众在他看来只不过是牲畜一样,生来就是供他享受的,但是,由于他
们处于无依无靠的地位,他以一种怜悯的心情看待他们,就象一个仁慈的主人对那
些供他役使的可怜的牲畜可能产生的那种感情一样。或者,如果公正地看待许多印
加王具有的慈爱的性格的话,就象父母对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的那种感情一样。法
律小心地注意了保护人民的生存和个人的生活。不准役使人民从事有害其健康的工
作,也不准对人民强加过分的劳动使他们精疲力竭,这与他们后来的命运形成可悲
的对比。他们从来不会成为公家或私人的巧取豪夺的受害者;有一个慈善计划仔细
地照顾着他们的需要,在他们遇到困难时101 给予帮助,并且维持他们的健康。印
加王的政府无论形式上多么专制,精神上却真正是仁爱的。

  然而,在这方面,就人类本性的尊严而言,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人民① 卡
利伯爵以找出中国人和秘鲁人之间的各方面相似之处为乐。中国的皇帝称为“天子”
或太阳之子。他也每年在他的臣民面前扶犁一次,表示他重视农业。而且注意到了
夏至、冬至和春分、秋分,以此决定他们的宗教仪式的日期。这些巧合是很奇特的。
《美洲通信》,第2 卷,第7 、8 页。

  所得到的东西被认为是一种恩赐而不是一种权利。当一个民族被置于印加王统
治之下时,它就放弃了一切个人的权利,甚至人类最宝贵的权利。在这个非常的政
体下,人民在社会的许多美好事物上取得进展,在制造业和农业上有熟练的技术,
但是,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不知道使用钱币。他们没有值得称之为财产的东西。
除法律具体规定的以外,他们不能从事任何其他手工艺,不能从事任何其他劳动或
娱乐。未经政府许可,他们不能改变他们的住址或服装。他们甚至没有在其他国家
里连最穷的人也享有的权利:选择自己的妻子。专制主义的强制精神不让他们有在
法律规定范围以外的幸福或不幸。自由行事这种人类最珍贵的生来就有的权利在秘
鲁被消灭了。

  秘鲁政府的惊人的做法所造成的结果只能使统治者拥有的精神权威和实际权力
达到了人类历史上空前未有的程度。然而,尽管它不符合我们的口味、成见和我们
性格上的一些原则,然而它竟能如此地行之有效,而且能够持续很长时期,就足以
证明这个政府一般执行的是明智而温和的管理。

  印加王惯常执行的防止那些可能扰乱秩序的灾祸的政策,从他们关于反对贫困
和懒惰的规定中得到很好的说明。在这些规定里,他们正确地指出了在一个人口众
多的社会里使人们不满的两个重大原因。不仅人们在家中的强制性工作,还有他们
从事的遍布全国各地的那些巨大的公共工程,都促使他们勤快。这些公共工程的废
墟仍然能够证明它们当初的宏伟。然而,我们惊奇地发现,从他们的工具和机械的
不完善来看,这些工程本身当然会遇到很多巨大的困难,而政府的精明的策划又使
这些困难大为增加。

  西班牙征服者告诉我们,基多的王家建筑是由巨大的石块建成,其,102 中很
多是沿山路从库斯科运来,距离有几百里格。①首都的大广场填了很厚的泥土,这
些泥土是用令人难以置信的艰巨劳动从遥远的太平洋海岸往上运到陡峭的科迪那拉
山脉的山坡的。②秘鲁的法律不仅把劳动视为一种手段,而且把它视为目的。

  读者已经从本书中得知他们的许多关于防止贫困的规定。这些规定非常完善,
以致在他们的广阔的国土上——其中很多地方是不毛之地——无论多么卑贱的人也
不会缺衣少食。在任何其他美洲国家里,饥荒是一种流行的灾祸,当时在文明欧洲
的每个国家里,饥荒也是非常普遍的,而在印加王统治的国土上却不知饥荒为何物。

  最初访问秘鲁的西班牙人中的最开明的人士,由于那种富裕和繁荣的普遍景象
以及整个国家的每一事物都井井有条使他们深为感动,因而他们热情地予以赞扬。
在他们看来,对秘鲁人民来说,不可能有更好的政府了。借用① “不让人休闲是
一项极重要的规则,这种意图促使印加王公在和平时期下今把从各省征来的石块从
基多运到库斯科,又从库斯科运到基多,以便为他们或太阳神建造宫殿。印加王公
所于的这一切毫无意义,耗费了巨大的劳动力,忙坏了各省的人。当然对老百姓来
说,只有劳动才能生存下去。”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并见《秘鲁
的古董和遗址》,手稿。

  ② 这灾际上是金砂;因为翁德加多说,在他任库斯科长官时,他让人从砂子
中挖出大量的金制器皿和饰物,这些东西是当地人埋在砂中的。“库斯科广场上的
泥土被当作神土挖掉并运到其他地方去,然后又把海滩上的沙子运来铺填,有的地
方铺沙达两柞半(约合50 厘米)厚,甚至在沙堆里埋上金银制作的器皿、小羊羔
和小人。我们亲眼见过大量挖掘出来的这类埋藏物。我去那个城市就职时,整个广
场被沙子覆盖着,因为广场很大,不知运去多少沙子才能铺满广场。依我看,广场
离海边至少也有五百多公里。大家都说,这种沙子只有海边才有,我自然对此感到
满意。”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当时一位杰出的权威的话来说,由于满足于现状和没有犯罪行为,秘鲁人的温
顺的性格可能使他103 们适于接受基督教的教义,如果征服者的内心怀着改变他们
的信仰的愿望而不是怀着希求获取黄金的贪欲的话。①而且后来有位哲学家,由于
被他自己的想象加以渲染的一幅在印加王统治下公众繁荣和个人幸福的图画所鼓舞,
宣称“秘鲁人的精神世界远远胜过欧洲人。”②然而,这种结果很难与我曾试图分
析的政府的原则协调一致。在没有自由行事的地方就没有道德可言。在没有诱惑的
地方就谈不上德行。在日常生活由法律严格规定的地方,是法律而不是人,必须对
行为负责。如果说无为而治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这个政府侵犯人民的天赋权利只
以使他们服从为限的话,那么,在人类创立的所有政府中,秘鲁的政府最不值得我
们赞扬。

  很难理解那种与我们自己的自由的共和国制度完全不同的制度的创造性及其全
部意义,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无论一个人的地位多么卑贱、可以追求国家的最高荣
誉——可以选择他自己的职业,走自己选择的道路;在这里,知识的光辉不是只集
中照在少数经过选择的人身上,而是象阳光一样普照,平等地照在穷人和富人的身
上;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激起了普遍的竞赛,这种竞赛104 使人们发挥
出最大的才能和最旺盛的精力;在这里,自立的愿望使人们有一种依靠自已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专制政治下的驯服臣民所没有的;总之,在这里,政府是为人而设立,
不象在秘鲁,人似乎只是为政府而生的。新世界是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政治制度
曾经实行的场所。

  印加帝国已经消失,没有留下痕迹。另一个伟大的试验仍在进行——这个试验
是要解决旧世界长期遇到的问题,即人的自治能力的问题。如果这一试验失败,人
类是可悲的!

  在秘鲁的制度是否对人民的性格产生了有利的影响上,西班牙征服者们的证词
是不一致的。饮酒和跳舞据说是他们过份偏嗜的娱乐,象其他国家的奴隶和农奴一
样,由于他们的地位使他们不能从事比较重要和高尚的职业,他们就以沉溺于轻浮
和肉欲来代替。懒惰、放纵和淫荡是在征服时见到他们的人之一加在他们身上的形
容词,但是这个人的笔杆对印第安人不怎么友好。①然而,就一个对土地没有兴趣、
没有个人的权利需要保卫的民族来说,① “如果上帝派来的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而是虔诚的基督教徒,那末他们就应该传播我们神圣的宗教,并且以自己的行动表
明他们能为人师表,是奉公守法的人。”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22
章。但是,对人民的功绩的最有力的证词是由曼西奥。谢拉·莱赫萨马提供的,他
是定居秘鲁的早期西班牙征服者中最后一个幸存者。正如他所说的,他在为了解除
良心上的内疚而在临死时所做的遗嘱的序言中宣称,印加王统治下的整个人民非常
沉着和勤劳;没有抢劫和偷盗之类的事情;毫无淫荡之风,甚至没有一个娼妓;每
件事情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而且绝对服从权威。就整个国家而言。这种颂词多少
有些过份,而且可能使人怀疑这个临终的老征服者由于他自己对待当地的方式使他
深为悔恨因而过高地评价了他们的美德而没有严格根据事实。然而这样一个人在这
样一个时刻所做的证词对秘鲁人来说是太重要和太荣幸了,因而历史学家不能予以
忽视;我已将遗嘱的原文列在“附录四”中。

  ① “他们是一群无耻的酒色之徒,常常和自己的姐妹通奸,像同别的女人一
样和父亲的妻妾甚至自己的母亲胡搞,甚至有人和自己的女儿搞性爱。他们常常喝
得酪酊大醉,兽性大作,和女人滚在一起。这些‘土著贵族’妄自尊大,傲慢无礼,
……。这些人恶贯满盈,这里下——赘述。”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
这个冷酷无情的征服者信口胡编的这些不实之词,表明他对当地人民的制度一无所
知,因而不能使人们相信他所说的关于他们的性格的情况。

  独立的精神不会很强烈;而且他们那么轻易地向西班牙入侵者屈膝,除了他们
的相对弱小以外,也说明他们可悲地缺乏一种爱国的感情,这种感情使人具有生命
诚可贵而自由价更高的气概。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不幸的当地人在欧洲人的文明面前胆怯而过份责难他们,
我们不能闭眼不看印加王的政府所取得的真正105 伟大的成就。我们不应忘记,在
他们的统治之下,最贫穷的人所享受的个人生活上的舒适,至少在免于肉体上的痛
苦方面,远远胜过美洲大陆上其他国家的类似阶层的人们——也许胜过封建时代的
欧洲大多数国家的这类阶层的人们。在他们的权力统治下,这个国家的较高阶层在
许多属于开化社会的艺术方面取得了进展。一个正规的政府的基础已经奠立,这个
政府在一个巧取豪夺的时代里,给它的臣民带来了安定和安全的无限幸福。由于印
加王的坚定的政策,森林中的原始部落逐渐走出了丛林,投入文明的怀抱;并且利
用这些物资建成了一个繁荣昌盛的帝国,这样的帝国在美洲其他地方是没有的。这
个政府的缺点是在立法上过于琐细——在美洲当地人中,这个缺点肯定是最无关紧
要的。

  注:我不认为有必要增加以上导言的篇幅,写进一个关于秘鲁文明的起源的调
查报告,就象墨西哥史后面附录的那样。秘鲁的历史无疑与东方不只一个国家有相
似之处,其中有些已在上文中简要提到;尽管提到那些相似之处时不是作为有着共
同的来源的证据,而是为了表明不同的国家在文明发展的相同阶段上自然而然地会
产生的一些巧合。这些巧合既没有阿兹特克人的历史所提供的那样多,也没有那样
引人注目。墨西哥人在天文学上所表现出来的相似之处这一点就比其他所有相似之
处都更为重要。然而印加制度所表现的类似之点似乎是指向同一个发展方向;而且
由于调查研究很少能够实际证实更不能驳倒上文采用的论点,所以我认为最好不要
用它来打扰读者。

  我在本书导言部分所依靠的两个杰出的权威是胡安·德萨缅托和长老会牧师翁
德加多。从前者那里,除了他本人的著作所提供的以外,我未能搜集到任何其他材
料。在他的手稿前面的署名,中,他被称为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主席,这是一个权力
很大的职位,106 意味着在同事中是一个有力人物,而且拥有搜集情报的手段,使
他在殖民问题上的意见具有很大的重要性。

  萨缅托在加斯卡统治时期对殖民地的访问,使这些搜集情报的手段大为增多。
正如他告诉我们的一样,在拟好了一个关于编篡古代秘鲁制度史的计划以后,他在
1550 年访问了库斯科,在那里从当地人身上搜集他要写的材料。他的地位使他得
以接触最可信的材料来源,而且从被征服民族的最有学问的印加贵族的口中,他搜
集了关于他们民族的历史和制度的传统的材料。

  正如我们已经谈过的,结绳文字是一种很不完善的帮助记忆的方法,需要经常
加以注意,远逊于墨西哥人的象形文字。只有通过勤奋的教育才能将它们用于记载
历史,而在征服以后,这种教育受到了忽视,以至这个国家的古代的历史将随着那
唯一记忆着历史的一代人的死亡而抿灭,如果不是少数明智的学者,例如萨缅托,
看到了这一重要性,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与当地人交往,从他们那里搜集到他们藏在
心里的丰富资料的话。

  萨缅托为了使他的著作更为可信,在这个国家到处旅行,用他自己的双眼来考
察有关的主要事物,以便尽可能通过个人的观察来证实当地人的叙述。这些劳动的
结果便是他的这一著作,题为:《关于秘鲁各省的地方印加领主的继位和治理及其
它有关印加王国的事项向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主席唐胡安·萨缅托先生阁下的报告》。

  这部著作分成几章,共有四百页对开纸的手稿。著作的导言部分包括印加王的
起源及其早期的一些传说故事,正如在一个未开化民族的古代传说中通常所有的情
况一样,充满了关于最原始和最神奇的性质的神话寓言。然而这种幼稚的概念却给
考古学者提供了一个取之不竭的宝藏,他们力求解开一个神奇的网,这个网是一群
狡黠的神职人员编织出来象征他们无力解释的造化的神107 秘。但是萨缅托巧妙地
只限于陈述这些传说,而不妄想去解释它们。

  萨缅托从这个神秘的领域转入秘鲁人的社会制度,描述他们的古代政体,他们
的宗教,他们在技术上、尤其是在农业上取得的进展;总之是精心地描绘了一幅关
于他们在印加王朝统治下所达到的文明的图画。他的著作的这一部分事实上是根据
一些最有权威的材料,在很多方面由他自己的观察所证实,其价值是无可怀疑的,
而且在写作时显然是尊重事实的,因而赢得了读者的信任。手稿的结束部分写的是
这个国家的国内史。对于不在信史范围之内的早期印加王的统治,他匆匆地简略带
过。但是对最后三个、也正是登上秘鲁王位的最伟大的三个君玉的统治,他写得比
较详细。这个时期对于编年史学家说来是比较坚实的基础,因为事件发生得太近,
那些象苔藓一样缠绕着较早时期的每一事件的民间传说,不能把它们搞得面目全非。
萨缅托的叙述到西班牙入侵时为止;因为他认为,入侵的故事最好留待他那些参与
了入侵的同代人去叙述,但是这些人的素养和教育只能使他们对发掘当地人的古代
风俗习惯和社会制度一事漠不关心。

  萨缅托的著作是用一种简洁、明快的笔调写成的,不象他的同胞们经常有的那
样讲究词藻。他以一种诚实而坦率的态度写作,而且当他非常公正地对待被征服民
族的功绩和才能时,他愤怒地指出西班牙人的暴行和征服的令人沮丧的倾向。的确,
可以认为,他过高地估计了这个国家在印加王统治下所取得的成就。而且并非不可
能的是,由于这个国家所提供的一个原始文明的遗迹使他感到惊奇,他对它的臣民
发生了好感,因而在欧洲人眼里看来,他把它描述得过于绚丽多采。但这只是一个
不严重的缺点,严酷的征服者们大都不具有这种缺点,他们推翻了这个国家的制度,
并且除了它的黄金以外,看不到它有什么可贵之处。还必须承认,萨缅托不想把他
的看法强加给读者,而且他仔细地区分哪些是他根据传闻报道的,哪些则是根据他
的亲身绎历所写,“历史之父”本身并没有把这二者区分得更清楚。108 这位西班
牙历史学家也没有完全免于他那时代的迷信;我们经常发现他把那些完全可以归咎
于人类的邪恶的事物说成是有魔鬼直接伸手。但是这在当时是很普遍的,对当时最
聪明的人来说也是如此:要求一个人比他所处的时代更聪明是过份的。萨缅托值得
称赞的是,在一个迷信往往与狂热结合在一起的时代里,他的性格上似乎没有偏执
的色彩。他的心里充满了对不幸的当地人的仁爱,而他的语言,尽管没有热烈到形
成教会的宗教之光,但也温暖到成为博爱之火,把被征服者与征服者一样视为他的
同胞兄弟。

  尽管萨缅托的著作在提供印加王统治下的情况方面具有巨大的价值,但它很少
为人所知,很少为历史学家们所参考,而且仍然是些没有印行的手稿,这些手稿就
象没有铸成钱币的金银一样呆在埃斯库里亚尔的秘密仓库里。

  我提到的另一个权威,长老会牧师波洛·德翁德加多,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
法律学家,他的名字在秘鲁的事件中经常出现。我没有发现有关于他最初来到这个
国家的那个时期的叙述。但是他在加斯卡来到时是在那个国家里,并且住在利马,
处在贡萨洛·皮萨罗的篡权统治之下。当狡滑的塞佩达想要让居民们在宣告他的首
领拥有统治权的文件上签名时,我们发现翁德加多在那些与他同行业的人当中带头
加以抵制。在加斯卡到达时,他同意在后者的军队中担任军官职务。在暴动结束时,
他被任命为拉普拉塔市长,后又任库斯科市长,在这个荣誉的职位上,他似乎呆了
好几年。在执行他的市长职务时,他与当地人经常打交道,并有充分的机会研究他
们的法律和古老习俗。他行事非常谨慎和谦逊,致使他似乎不仅赢得了他的同胞的
信任,而且赢得了印第专人的信任;而政府则小心地从他在制定更好地治理殖民地
的措施方面的广泛经验中获益。

  本书经常引用的《叙述》,是在总督们的建议下写成的,第一次是1561年向卡
内特侯爵讲述的,第二次则是在十年以后向涅瓦伯爵讲述的。这两次讲述的范围都
和萨缅托手稿的范围一样;而第109 二次的回忆录写于第一次以后这样久,文字上
有较多的疏忽和冗长之处,可以被认为是表明作者已经年迈力衰。

  由于这些文件的性质是对政府提出的问题的答复,因而论题的范围似乎比现代
历史学家所能想到的要狭窄一些。事实上,这些问题专门问的是岁人、贡品——一
句话,即印加王的财政收入;对于这些含糊的问题,翁德加多的答复特别详尽。但
是政府的受到启发的好奇心涉及的范围广泛得多;答复就意味着通晓印加王的国内
政策,他们的法律,社会习俗,他们的宗教、科学和艺术,总之是构成文明的一切
因素。因此,翁德加多的回忆录包括了这位冷静的历史学家的整个研究领域。

  在处理这种种问题时,翁德加多表现出了精确和博学。无论讨论多么困难,他
从不后退;而且当他以谦逊的态度说出他的结论时,显然他认为他的材料是通过最
可靠的途径得来的。他轻蔑地否定那些编造的说法;在他叙述时对这类事实的可靠
性作出判断,并且坦率他说出证据的缺陷。他远不是表现出心地善良然而轻信的传
教士的单纯的热情,而采取的是律师的冷静而谨慎的步骤,熟悉证词之间的矛盾和
口头传说的不可靠。这种谨慎从事的态度和他作出的判断的恰当性,使翁德加多被
认为是比他的大多数研究印第安古代事物的同胞重要得多的权威。

  在他的著作里贯串着一种人造主义,特别表现在他对待不幸的当地人的同情上,
他对他们的古老文明作出了公正的但不是过份的评价;同时象萨缅托一样,他无畏
地诡责他自己的同胞们的过火行为,并且承认他们给国家的荣誉带来了耻辱。然而,
尽管这种非难构成了谴责征服者的最有力的理由,因为它来自与征服者相同的西班
牙人之口,但是这也证明,西班牙在这个盛行暴力的时代能够从它的本土派出一些
明智而善良的人士,这些人拒绝与他110 们周围的胡作非为的暴徒们同流合污。事
实上,就在这些回忆录中有足够的证据说明从善良的总督门多萨以下的殖民政府不
断作出努力想使不幸的土著人得到保护和从温和的立法中得益。但是冷酷无情的征
服者和只有黄金才能使其动心的殖民者,给改良带来了难以克服的障碍。

  翁德加多的著作的可敬的杰出之处在于它没有那种成为当时的通病的迷信;这
种迷信表现在轻信神奇的事物,这种情况在异教的和基督教的故事中同样存在;因
为在前者中轻信的眼光很容易看到魔鬼的直接插手,在后者中则看到上帝的巨掌。
正是这种对一个无论是好是坏的精神形象的轻信,形成了十六世纪的著作中的一个
显著的特点。没有比这更不符合真正的细致的调查研究精神的了,也没有比这与理
性的批评更不相容的了。翁德加多没有表现出这种弱点,而是以一种直截了当的实
事求是的态度写作,他用常识这把普通的尺子来衡量事物的真正价值。他经常注意
他的论据的主要目的,不让自己象当时那些喋喋不休的历史学家一样,陷入成千件
纷乱繁杂的事件之中,使读者感到迷惑,无所适从。

  翁德加多的回忆录不仅写到这个国家的古代事物,而且写到它的现实情况,写
到如何矫正它在征服者的严酷统治下所遭到的种种不幸的最好方法。

  他的建议充满了智慧和一种宽容的政策,这种政策将把政府的利益和它的最卑
贱的封臣的繁荣和幸福结合在一起。因此,他的同时期的人从他的建议中理解了当
时事物的情况,后来的历史学家们也同样从他那里获得有关过去的材料。埃雷拉可
以任意参阅他的手稿,而读者在精读这位学识渊博的印第安历史学家的著作时,不
知不觉地从翁德加多的研究中获益。他的宝贵的《叙述》对后代人有用,尽管它从
来没有获得印行于世的荣誉。我手头的这份抄本,就象萨缅托手稿的抄本一样,应
该感谢辛勤的文献学家里奇先生。这份抄本构成了金斯巴勒勋爵的丰富的收藏品的
一部分。这位勋爵的名字永远受到学者的尊敬,因111 为他为了说明美洲的古代事
物进行了不倦的努力。

  应当指出的是,翁德加多的手稿没有他的签名。但是手稿中谈到作者生平的几
次行动,使得这些手稿无可怀疑地是他的著作。在西曼卡斯的档案中,有最初的回
忆录《第一次叙述》的一份复本,尽管它同在埃斯库里亚尔的那份复本一样,没有
作者的名字。穆尼奥斯把它说成是征服中的一个杰出的骑士加夫列尔·德罗哈斯所
写。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手稿的作者证明了自己就是翁德加多,他在回答第五个
问题时宣称自己是在库斯科发现了印加王的干尸的人,阿科斯塔和加西拉索都曾明
确指出这个行动是当时任库斯科市市长的长老会牧师波洛·德翁德加多采取的。如
果马德里的学者们今后把这些《叙述》的珍贵的手稿刊印时,希望他们小心不要让
一个象穆尼奥斯那样在批评上很少出错的批评家的权威使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

TOP

第二部分 秘鲁的发现

                      第一章

  古代的和现代的科学——航海的技术——海上的发现——西班牙人的精神——
新大陆上的领地——关于秘鲁的传说无论在艺术、诗歌、雄辩术以及所有依靠想象
力的东西上,古代人与现代人的才智孰优孰劣,对于这一点的看法可能备有不同,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在科学上,现代人占有很大的优势。情况就是这样。在世界的
初期阶段,正如在生命的初期阶段一样,有一种清晨时候的新鲜感,那时对眼睛接
触到的任何事物都觉得新奇;那时的感宫还没有因熟悉的事物变得迟钝起来,能够
比较敏锐地察觉到美好的东西;而且思想在一种健康的和自然的格调的影响下,没
有被哲学理论所歪曲;那时简朴必然与优美联系在一起;对老一套感到厌烦了的享
乐主义的才智之士,还没有开始从异想天开和任性中追求刺激。幻想的园地还无人
问津,它的最美丽的花朵还无人采摘,而且它的美好之处还没有被那些佯作培养它
们的人们的粗暴之手所破坏。天才的翅膀没有被冷酷的和传统的批评的规则束缚在
地上,而是被准许在造物的广阔天地里自由飞翔。

  但是,科学上的情形不同。天才不足以创造事实,也很难推测事实。事实要经
过辛勤的劳动才能搜集;要通过仔细的观察和试验才能搜集。天才的确可以把这些
事实安排和组合成新的形式,而且可以从这些组合中引伸出新的和重要的推论;并
在这个过程中,其创造性几乎可以与诗人和艺术家的相比。但是如果说科学的进程
必然是缓慢的话,它也是踏实的:在科学的领域内没有倒退的运动。艺术可能凋谢,
灵感可能枯竭,精神上的冷漠可能闭塞一个民族的才能,这个民族的本身可能消灭,
只留下对它存在的记113 忆,但它所积累的科学宝库将传之永远。当其他民族出现
在舞台上,而且有新型的文明崛起时,作为旧时代产物的艺术和想象力的丰碑,将
成为改良道路上的障碍。它们不能成为后来者的基础;它们所占据的地方将为新的
追求不朽之作的人们所占据。整个工作将重新受到审查,而其他形式的美好事物,
无论水平较高或较低但与过去的并不雷同的事物,将在它们的旁边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在科学上,已经奠立的每一块石头都将成为另一块石头的基础。

  未来的一代将继续前一代人留下的工作。没有后退的运动。个别的民族可能消
沉,但科学仍然前进。任何一步的提高都使那些后来者更易于攀登;每一步都使耐
心追求真理的人越来越臻于至善。而且在他每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时向他展示出一
幅关于宇宙的新的更宏伟的图画。

  地理学同样处于任何其他科学部门在世界的初期阶段所处的尴尬境地。

  对地球的知识只能来自广泛的商业交易;而商业交易则是建立在人为的需要或
受到启发的好奇心之上,这与社会的早期状况是很难相容的。在备民族的早期,不
同的部落忙于他们的内部纷争,很少有机会越出那些形成它们领地的自然疆界的山
脉或广阔的溪流。的确,据说腓尼基人曾航行到赫尔克里斯之柱①以远,并曾在大
西洋上航行。但是这些古代航海家的业绩属于古老的神① 直布罗陀海峡两岸之悬
岩,古代西方人认为是世界之尽头。——译者秘的传说,远远超出了真实的记载。

  敏捷而宫于冒险精神的希腊人精于机械工艺,具有成功的航海家的许多优良品
质,而且在他们那个小小的内海上无畏地和自由地航行。但是亚历山大的征服更加
扩大了地理科学的范围,并开始结识了遥远的东方国家。但是,与不受阻碍的旅行
者的行动相比,征服者的进军是缓慢的。罗马人的进取精神不如希腊人,在性格上
也不那么喜欢商业交易。对地理学知识的贡献随着帝国的114 逐渐地扩大而增长。
但是他们的制度具有集中化的倾向;而且,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部分不是采取一种
外向的作法向外寻求发现,而是把首都作为它的领袖和注意力的中心。罗马征服者
进军的道路是在陆地而不是在海上。但是水路是各国之间的交通大道,是发现者的
真正的道路。罗马人不是善于航海的民族。在他们的帝国结束时,地理科学很难说
是超出了关于欧洲的知识(而且欧洲还不包括其遥远的北部)和关于亚洲与非洲的
一部分的知识;同时,他们除了从诗人②所作的偶然猜中的预言中所得到的概念外,
没有关于西部海洋以远的世界的其他概念。

  接着来的是中世纪,它被称为黑暗时代,但在这黑暗中,知识的种子成熟了,
这些种子在时机成熟时发展成为种种新的更加光辉灿烂的文明。社会的组织变得更
有利于发展地理科学。欧洲不再只是一个过份庞大的死气沉沉的帝国,任何事物都
被它那沉重的负担所压迫,而且分裂成许多独立的社会,其中有很多采取自由政府
的形式,充满了自由人应有的一切活力;位于地中海和波罗的海上的一些小的共和
国派出大群的海员从事有利可图的商业,把散布在欧洲沿海的各国联系在一起。

  但是,航海技术上的改善,对时间的比较精确的计算,以及最重要的是,磁极
盼发现,大大促进了地理知识的发展。航海家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沿着海岸航行,或
者把他的远征仅限于在狭窄的内海海面上,现在他可以在大海中大胆地扬起帆,因
为有一个指针可以引导他的船准确无误地驶过茫无边际的大海。由于意识到有这种
力量,导致人们想要在一个新的方向航行;除了东方的车队通过115 亚洲大陆的道
路外,船员们开始热切地盼望通过另一条道路到达印度香料群岛。在这个关键的时
刻,这种进取精神自然落在西班牙和葡萄牙身上,因为他们位于欧洲大陆的边缘,
控制着供未来发现的广阔场所。


  两个国家都感到自己所处的新地位应负的责任。葡萄牙国王从十五世纪起就不
断做出努力想要找出一条绕过非洲南端到达印度洋的道路;然而,航海者却非常胆
小,以致每一个新的海岬都被认为是不可逾越的障碍,直到那个世纪的后半期,富
于冒险精神的迪亚七绕过了他称之为“风暴角”的地方,但是约翰第二以更吉利的
预言把它称之为“好望角”。但是,在巴斯科·达·伽马利用这一发现得以扬帆于
印度洋之前,西班牙开始了他的光辉事业,派遣哥伦布航行西部海洋。

  这个伟大的航海家的目标仍然是要发现一条通往印度的道路,但要从西方而不
是从东方前往。他没有指望在他的航行途中发现一个洲;而且在反复航行之后,他
仍然坚信原来的错误,正如众所周知的那样,临死时还认为他② 塞涅卡(罗马哲
学家、戏剧家,著有悲剧《美狄亚》、《俄底浦斯》等。——译者。)在他的《美
狄亚》中所做的著名的预言,也许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大胆的预言。因为它不仅是
扩大了人们坚信不疑地宜称的地球已知部分的疆界,而且预言在以后的时代中将会
发现在海洋那边存在着一个新世界。“海洋使某些人打开了眼界,大块的地面显露
出来了,于是发现了新的大陆。”这是哲学家而不是诗人的偶然猜中的预言。

  所到达的是亚洲东部海岸。正是这同一个目标指导着那些追随这位航海家的足
迹的人们的航海事业;而发现一条通往印度洋的海峡是政府的每道命令的要求,也
是对新大陆各个不同的地方所进行的很多次远征的目标,这个漫长的大陆似乎是从
一极伸延到另一极。发现一条通往印度的道路似乎是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前半期海
事活动的真正关键。它是推动当时事业的主要的伟大思想。

  现在要来理解美洲的发现给欧洲带来的刺激是不容易的。这不是逐渐获得一些
边境土地、一个省份、或一个王国,而是一个新世界展现在欧洲人的面前。各种各
样的动物,矿藏,各类植物,以及各种不同的自然现象,处于不同的文明阶段的人,
使人们的思想116 中充满了一些崭新的概念,这些概念改变了人们习惯的思想倾向,
并且促使它产生了无穷的幻想。探索新半球的奥秘的热情十分高涨,以致西班牙的
一些主要城市的人口减少了,因为移民们接连不断地挤着等待机会去海上。①一个
奇妙的世界展现在眼前;因为,无论冒险者的运气如何,他在归来时的叙说染上了
一层神奇的色彩,激起了他的同胞们的更丰富的想象,并且培育了一个骑士时代的
充满幻想的情绪。

  他们仔细地倾听着关于亚马孙人的传说,这些传说似乎把古典的传奇故事变成
真实的了,他们还倾听着关于巴塔戈尼亚巨人的传说,倾听着关于“乐园”

  的美丽图景:那里的沙滩上闪烁着宝石的光芒,大如鸟卵的金色圆石可以从河
里用网捞上来。

  然而冒险者们不是骗子,而是容易受骗的人,太容易被他们自己的轻信的想象
所欺骗,这一点表现在他们的事业的夸大性上;表现在搜寻神奇的“长生不老泉”,
搜寻用金子建成的多博伊巴①神庙,搜寻塞努②的用金子建成的坟墓;因为金子老
是浮现在他们焦躁不安的想象中,而金色的卡斯蒂尔这个位于地峡的最有害健康和
最无利可图的地区,给不幸的殖民者带来了美好的希望,这些人在那儿找到的常常
不是金子而是自己的坟墓。

  在这个令人着迷的领域里,所有附属的东西都是为维持这种幻想服务的。淳朴
的当地人身上没有掩蔽物,手里持的是粗糙的武器,他们不是那些身穿铠甲武装到
牙齿的欧洲武士的对手。力量的悬殊就象任何关于骑士的传说中所说的,一个勇猛
的骑士可以一枪挑死一百人。发现者的道路上所要经历的艰险,以及他必须忍受的
苦难,丝毫不亚于那些使骑士游侠们感到苦恼的东西。饥饿、口渴和疲乏,沼泽地
带的恶臭,和它那成群的有毒的昆虫,山上积雪的寒冷和热带灼热的阳光,这些就
是每一个到新世界来迫117 求幸福的骑士命中要遭遇的东西。这就是浪漫的现实。
在骑士游侠的历史上,西班牙冒险者的生活是新的一章,也是突出的一章。

  武士的性格多少带有渲染他的功绩的那种夸张的色彩。骄傲和虚荣,满怀对命
运的美好的憧憬,以及对自己能力的极端自信,使得任何危险都不能把他吓住,任
何艰苦都不能使他退缩。实际上,危险越大,魅力也越大;因为他的灵魂沉溺于激
动之中,而不担风险的事业则缺少那种浪漫的刺激因① 威尼斯大使安德里亚·纳
瓦希埃罗于1525 年在西班牙各地旅行,与我们的叙述开始的时间相近,他指出了
在移民上的普遍的热情。特别是塞维利亚这个搭船外出的大港口的居民几乎走光了,
他说,“这个城市几乎完全留给了妇女。”

  ① 原文Doboyba 。——译者② 原文Zenu。——译者素,这种因素是为把他
的精力付诸行动所必需的。然而,在采取行动的动机中,比较庸俗的影响奇怪地与
比较高尚的理想混在一起,现实的影响与精神的影响混在一起。黄金是刺激因素和
行动的酬劳,为了追求黄金,他那不屈不挠的性格不惜采取任何手段。他的勇敢被
残酷所玷污,看来似乎奇怪的是,这种残酷同等地来自他的贪婪和他的宗教;宗教
是在当时意义上的宗教,十字军的宗教。宗教是一件遮盖许多罪恶的方便的外衣,
甚至使他自己都看不到这些罪恶。以伪善自诩的卡斯蒂利亚人所干的残酷事实超过
异教的偶象崇拜者和狂热的穆斯林所干的。烧死异教徒是天主可以接受的一种献祭,
而使那些俸存的人改变宗教信仰就足以补偿最凶残的罪恶。令人感到可悲和可耻的
想法是,这种毫不妥协的不容忍精神——国内的宗教裁判宫和国外的十字军的精神
——竟然来自一个向世界宣扬和平和向世人宣传善意的宗教!

  这些南欧的儿女们与散布在西半球北部广大地区的盎格鲁一撒克逊种族形成鲜
明的对比!因为后者的行动准则不是贪欲,也不是娓娓动听的使当地人改变宗教信
仰的借口;而是为了独立,宗教上和政治上的独立。为了获得独立,他们满足于过
着勉强糊口的勤俭生活。除了得到他们劳动的合理报酬外,他们对土地别无他求。
在他们的道路上没有黄金的光芒织成的虚假的光环促使他们去在血海中推翻一个无
辜的王朝。他们满足于他们的社会政体的缓慢而坚定的进步。他们耐心地忍受着荒
野的穷困,用他们的眼泪和额角上的汗水浇灌自由之树,直到它在地上生根发芽并
将枝条伸向天际;而在一个邻近的洲里的各个社会,尽管一时出现了118 热带作物
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而即使在它们的极盛时期也显露出了肯定要衰败的迹象。

  看来是造物主特意这样安排的:美洲半球两大部分是分别由两个最适合征服它
们和把它们变成殖民地的民族发现的。因此,北部被指定给盎格鲁- 撒克逊民族,
他们的井井有条的勤劳的习惯在这部分比较寒冷的气候下和比较贫瘠的土地上有充
分施展的余地;而南部的丰富的热带产品和矿产资源,成了吸引西班牙人的进取精
神的最迷人的诱饵。如果哥伦布的航船所采取的方向如他一度想要做的那样稍微偏
北一些并使他那一群冒险者在如今是新教徒的美洲登陆的话,结果将会是多么不同!

  在十六世纪欧洲各海运社会充满了的航海探险精神的驱使下,美洲广阔大陆的
整个界线,从拉布拉多到火地岛,在美洲发现后不到三十年便都探明了:而且在1521
年,葡萄牙人麦哲伦在悬挂西班牙旗的航行中解决了海峡的问题,发现了一条向西
通往长期寻找的印度香料群岛的道路——大大出乎葡萄牙人的意外,他们从相反的
方向航行,迎面碰上他们的对手。但是,尽管美洲的整个东部海岸已经探明,而且
中部已成了殖民地,但是,即使在有卓著成就的墨西哥征服之后,笼罩在太平洋的
金色海岸上的帷幕还未揭开。

  不时有一些流言传到西班牙人的耳里,说是在遥远的西方,有些国家盛产他们
热切企求的那种金属;但是第一次明确谈到秘鲁是在1511 年左右,当时南海的发
现者巴斯科·努涅斯·德巴尔沃亚正在秤他从上著人那里得来的一些金子的份量。
当时在场的一个年轻的当地的酋长用拳头打翻了秤盘,把闪光的金子撒了一地,他
大声喊道,——“如果你们把金子看得这么贵重,以致情愿离乡背井甚至不惜冒着
生命危险来追求它,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们用金盘子吃饭和喝水,金
子便宜得和你们的铁一样。”119 就在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以后不久,巴尔沃亚完
成了艰难的冒险,越过了把两个大洋分隔开来的地峡上的山峦障碍物;当时他以刀
和园盾武装起来,冲进太平洋的水域,用真正的骑士气派喊道,“他宣布这个不知
名的大海连同海中的一切归卡斯提尔国王所有,并说他将坚持这一声明,反对所有
敢于反驳的人,无论他们是基督教徒还是异教徒!”①所有那些被南海海水冲刷的
广阔的大陆和阳光明媚的岛屿啊!这个大胆的骑士根本不知道他这漫天吹牛的真正
的意义。

  他在这个地方得到了更多的关于秘鲁帝国的较为明晰的消息,听到了谈论它的
文明的证据,并且看到了关于骆马的图画,在欧洲人看来,这种牲畜似乎属于阿拉
伯骆驼的一种。但是,尽管他驾驶着他的小帆船朝这些金色王国驶去,并且甚至把
他的发现推进到圣迈克尔海峡以南大约二十里格,这一冒险没有留侍他完成。这个
勤劳的发现者命定要成为那种邪恶的妒忌的受害者,小人就是用这样的妒忌看待伟
人的成就的。

  西班牙的殖民领地分裂成若干个小政权,有时是分配给朝廷的宠臣,但是由于
在早期这些职位所担负的任务很重,所以更多地是留给一些有实际才能和事业心的
人。哥伦布根据他最初与国王签订的契约,管辖由他自己发现的土地,包括几个主
要的岛屿和大陆上的几块地方。这种管辖不同于其他官职的管辖,它是世袭的;后
来发现这种特权对于一个臣民来说是太大了,因而用一个称号和一笔年金代替。这
些殖民政权随着帝国的扩大而成倍增加,到1524 年,即本书叙述开始的时期,遍
布在各个岛屿上,沿达里安地峡一带,南美洲大陆的广阔的土地上,以及不久前征
服的墨西哥。这些政权中有的范围不大。其他的一些,例如墨西哥的,范围是一个
王国;而大多数是没有固定的大小,根据各自发现的地方及其紧邻地区而定,在这
个地区内,每个小统治者可以扩充他的地盘,并使他的追随者和他本人致富。这种
精明的安排最符合国王120 的利益,因为它给进取精神提供了永久的刺激。就这样,
这些军事统治者居住在远离祖国的他们自己的小块领土内,拥有一种总督的权力,
而且往往以最暴虐和最专制的方式行使这种权力:对当地人肆行暴虐,对他自己的
追随者实行专制。当一个出身卑贱、没有受过任职训练的人突然拥有一种直截了当
的、其性质是不对任何人负责的权力时,这样的结果是很自然的。只是在这些结果
带来了一些可悲的事情之后,方才采取措施纠正这些小小的暴君,方式是设立一些
正规的法庭,或者被称为检审法院,由一些有声望和有学问的人组成,可以用法律
进行干预,或至少可以提出劝告,以保护殖民者和当地人。

  在那些由于本身在国内的地位而被任命为殖民地统治者的人当中,有唐佩德罗·
阿里亚斯·德阿维拉,或者象通常称呼的那样叫佩德拉里亚斯。他与著名的莫亚侯
爵夫人唐娜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的女儿之一结婚,这位侯爵夫人以是“天主
教徒伊莎贝利亚”的朋友而闻名。佩德拉里亚斯是一个颇具军事经验和精力充沛的
人。但是,事实证明,他是一个脾气很坏和品质恶劣的人,如果他过着默默无闻的
生活的话,他的恶劣品质本来是不会惹人注意的,但现在却变得很明显了,而且这
在某种程度上是由于突然飞黄腾达而形成的;就象太阳光温暖地普照在肥沃的土地
上,促使它生长作物,而从不良的沼泽地上,则只能促使它生出恶臭的气体。这个
人被安置在金色的卡斯提尔地区,这个地区是努涅斯·德巴尔沃亚选择来作为他的
发现地的中① 埃雷拉:《通史》,第10 册,第2 章;金塔纳:《西班牙名人录
》(马德里,1830 年版),第2 卷,第44 页。

  心的。后者取得的成功招来了他的上司的妒忌,因为在佩德拉里亚斯的眼里功
绩太大就是犯罪。这个骑士的悲剧性历史属于一个比我们将要谈到的时期更早一些
的时期。这个时期有一个胜过我的手笔的人在写它,而且尽管写得简单,却成了美
洲征服者的编年史中最杰出的篇章之一。①121 但是,尽管佩德拉里亚斯想要缩小
他的对手的光辉业绩,但他并非不了解他的发现的重要结果。他立刻看出达里安不
适于从事在太平洋上的远征,并在1519 年,根据巴尔沃亚原来的建议,他把他那
日趋繁荣的首都从大西洋海岸迁到巴拿马的旧址,这个地方位于现在的巴拿马城东
面不远。①这个最不祥的地方,许多不幸的殖民者的墓地,很适宜于从事航海事业
的伟大目标;而且这个港口由于它所处的中间地位,形成了无论是向南还是向北沿
着广阔的未经发现的南太平洋海岸远征的最好的出发地点。然而在这个新的和更有
利的位置上,经过了几年的时间才把发现的方向指向秘鲁。原来的方向完全是向北,
或者说向西,这是服从政府的命令,因为政府的心目中一直是想发现这样一个海峡,
这个海峡被认为是切断了这个长长的地峡的某一部分。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武装人
员去实现这个幻想的目标;而且佩德拉里亚斯看到他的领地一年比一年扩大,但从
他所获的东西中没有得到多大的利益。贝拉瓜斯、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相继被占
领;他的勇敢的骑士们强行穿过森林、山岭和好战的野人部落,直至在洪都拉斯迎
头遇上了科尔特斯的同伴们,即墨西哥的征服者们,他们是从北部高原来到中美洲
地区的,这样才结束了对这个荒凉而又神秘的地方的调查。

  直到1522 年才向巴拿马以南的方向派遣了一支正规的远征队,由殖民地的一
个杰出的骑士帕斯库亚尔·德安达戈亚指挥。

  但是这位军官只到达了巴尔沃亚发现的最远处的皮纳斯港,当时他的健康状况
不佳,迫使他返航,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他的事业。①然而,关于在南方有一个富裕
而文明的强大国家的传言,继续不断地传入殖民者的耳中并煽起了他们的梦想;而
且看来似乎奇怪的是,向这个方向的远征竟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这个传说
中的王国的确切位置和距离尚在猜测之中。中间隔着的一大片土地被一些原始的好
战的种族占据着;而且由于西班牙航海者对邻近海岸及其居民的情况所知甚少,更
由于海上的大① 金塔纳记载了巴斯科·努涅斯·德巴尔沃亚的令人难忘的冒险事
迹(《西班牙名人录》,第2 册)欧文也把这些事迹记录在他的《哥伦布和他的同
伴们》中。一个人的生活成了两部如此杰出的回忆录的主题,这两部回忆录几乎是
在同时写出,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文字,两位作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这是很少有的
事。

  ① 朝廷向佩德拉里亚斯发出了肯定的指示,让他在圣迈克尔湾建立一个定居
点,以符合巴斯科·努涅斯的建议:这将是在南海上从事发现和交往的最适合的地
点。“南部圣迈克尔湾的位置优越,对海湾商业活动非常有利。巴斯科·努涅斯写
道,让船只使用这个港口是非常必要的,这样可以了解海湾及其周围区域的情况换
取所需要的东西,使船只发挥其效益。”见西班牙国王给佩德拉里亚斯·达维拉的
信的片段,《旅行和发现丛书》(马德里,1829 年版)第3 册。

  ① 按照蒙特西诺斯的说法,安达戈亚在把他那威风凛凛的战马在惶惑的土著
人面前夸耀时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秘鲁历史》,1524 年。)但是,阿德
兰塔多在他自己所写的关于他的发现的备忘录中丝毫没有提到这次马术上不幸的闪
失,而把他的病说成是由于坠落水中引起的,那次事故几乎使他溺死,由此产生的
后果使他几年后方才复原;关于他提前返回的原因的这种说法,也许比人们通常认
为的那种说法更符合他的虚荣心。这个文件之所以重要是由于它出白一个最初的征
服者的手笔,它保存在塞维利亚的印第安档案中,并由纳瓦雷特出版,见《选集》,
第3 卷,第7 册。

  风浪——因为他们的远征是在一年中最不利的季节进行的——显然增加了这项
工作的困难,甚至使他们那顽强的心灵也对之畏缩不前。

  这就是小小的巴拿马社会在其建立几年之后的思想状况。与此同时,引人注目
的对墨西哥的征服给发现的热情带来了新的刺激,而且在1524 年,在殖民地发现
有这样三个人:他们的冒险精神战胜了阻挠实现远征的关于困难和危险的考虑。其
中一人由于性格适合而被选中将这项事业进行到胜利。这个人便是弗朗西斯科·皮
萨罗;由于他在秘鲁的征服中所处的地位显然与科尔特斯在墨西哥的征服中所处的
地位相同,因而有必要简单回顾一下他早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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