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古埃及的祭司及信仰的发展

在古埃及,祭司集团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社会集体,他们完全脱离了日常的生活习俗,但又千丝万缕的深入了古埃及的生活各层面。古埃及人是一个重视死亡的民族,而对于死亡的崇拜使他们无法利用个人的能力来完成他们所期望得到的冥界生活。于是,一个对于政治力有强力干涉能力的祭司团体在埃及诞生,但这并不是埃及人的偶然,而是当时整个社会大局势的必然,在生产力过于低下的当时,所有人都期望得到神祗的祝佑,而专制的统治有必须要借助宗教团体的帮助,于是大力资助祭司们,最终造成尾大不掉,王权与神权的矛盾开始展开。

但古埃及的祭司集团非常特别,首先它明确表示,唯有神才能与神沟通,而人间的神自然只有一位,那就是埃及的国王。因此,在理论上来说,埃及的祭司只有一位,那就是国王,国王必须主持神庙中的一切仪式。这似乎是在预示着在早埃及时代各诺姆的情况,因为这样的情形在当时是可能的,各诺姆只有一位主神,而诺姆的国王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每天抽出一定时间来照料他的神庙,并且以此来巩固他在他臣民中的形象和地位。但随着统一战争的开始,各地的霸主为了统治的需要,必定会尊重对手的神,而在征服对手的城市后,对于对手的主神也会保留一定的尊重,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埃及神话的混乱,但至少保证了失败者的忠诚。而征服者不可能每天要照顾到所有他征服地的神庙,因此他只能不断的委任亲近的臣子来治理被征服地的同时帮助管理神庙。这是原始祭司的雏形,但国王应当可以想到,这些臣子既管理了地方,也照顾了神庙,很容易给被征服者造成一种新王的感觉,而被拥护造反,在这样的情况下,必定有部分的征服者开始分离两者的关系,在不晚与那尔迈的时代,埃及已经出现了所谓的“职业祭司”。他们接受国王的委任而负责各地的神庙,并为国王的统治提供理论上的支持,由于各地神庙地位对等,最初不能对王权产生影响。直到后来第三王朝开始的主神信仰的兴起导致王权慢慢受到威胁。第五王朝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出两者的关系。

第一个将“拉”的名字拼入自己名字中的国王是第二王朝的第二王拉涅布,其名字含义为“拉是我的君主”从这一点来看,当时的国王已经开始崇拜与这一重要神祗,并且将该神放置在自己的王权之上,而“太阳神拉的眼镜蛇标”则在较晚后的时代开始成为王权的象征及其保护者,一直延续到托勒密时代

第三王朝的左塞王开始修建第一座金字塔,这不仅仅是作为国王坟墓的体现,更重要的这是一种纪念碑,一般看来,金字塔的阶梯就是国王死后化做大神进入天国时使用的道路,而最终与太阳神拉合为一体。而随着金字塔建筑在第三第四王朝的不断建筑,我们可以预见,来自太阳城赫利奥坡里斯的拉神的祭司其地位已经远远超过各地的神庙,而绝对的权力必定会造成失去平衡,原本依赖与各神庙之间的平衡来维系国家稳定,增进王权的政策被单一的王权之神所取代。太阳神拉凭借其在此时的地位最终确定了它在一直到晚后时期仍然具有的强大权力,任何主神的出现都必定会与拉的名衔相结合以保障其正式性。

正如在新王国埃赫那顿所遭遇的事情一样,第四王朝的国王也感受到了来自神权对王权的挑战,而自从胡夫开始的金字塔建筑行为,让埃及国库空虚,根据部分文献记载,国王为了修建金字塔而关闭了神庙,这应该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我想很重要的也是对拉神祭司集团的一种制约,而第四王朝的末王舍普塞斯卡夫放弃金字塔建筑而修建马斯塔巴,或许就是对拉神祭司的最后一次挑战。

当然很不幸的,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埃及这样一个充满信仰的地方,神祗对于埃及人而言是多么的重要,第四王朝晚期对拉神祭司集团的压制最终是失败的。对拉神的崇拜,在第五王朝,到达了顶峰,在著名的《韦斯特卡尔纸草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著名的故事,也就是胡夫与魔法师的故事。故事将第五王朝的前三位国王都说成是太阳神的祭司鲁德斯特的儿子,这个故事当然不是真的,但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拉神信仰在当时的流传层面之广,影响之大。而第五王朝的国王们,大多将拉的名字拼入了自己的名字中,以此显示对拉神的依赖。同时,重要的“拉之子名”也在这一时代产生,并将之作为国王的五个头衔之一。这些国王在拉的祭司的介入下即位,自然会对拉神及其祭司表示尊敬。

祭司集团在埃及此时的地位与早王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们承担了各地神庙的各种宗教活动以及对神灵的祭祀活动,还负责了对国王以及贵族的个人的慰灵祭祀服务。他们虽然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不如后来的祭司们那样富有和强大,但其影响力仍然不可忽视。在国王们不断建筑神庙的同时,也在不断赏赐给各地神庙各种恩宠。国王们不断的给各地的祭司们捐赠土地和祭品。土地面积在二斯塔特到1704斯塔特不等。一道来自第五王朝名为《尼斐利尔卡拉王的阿拜多斯敕令》上还将奥西里斯神的祭司们从国家的强制劳动中解放出来,并宣布任何违反此法人员,无论地位,都会受到严厉惩罚。第六王朝类似的《科普托斯敕令》则免除了敏神祭司们的一切王家义务。同样的法令还有很多,在此不一一列举。这些法令不但反映国王对神权的依赖,也反映了神庙势力在不断的扩大,而祭司的地位也越来越神圣不可侵犯。

随着拉神祭司团体的不断壮大,太阳神庙的不断修建,王权不但得不到加强,反而因为过重的赋税而引起了强大的反对浪潮,造成了强大的反对力量。而这种反对力量的壮大,又使得神权得不到王权的保护,随着古王国时代中央集权的崩溃,与之并存的王权保护神拉的崇拜也开始慢慢的衰落起来。虽然仍在神话中保留了众神之父的尊称,但我们可以看到,在民间,奥西里斯神的信仰已经开始取代他了。混乱的第一中间时期,我们看到很多的甚庙也开始变的无法运做,《僧侣安虎与卡的对话》中,就借祭司安虎的口,反映“神的仪式被打断”,而政治上由于各种需要,地方神的崇拜开始向统一的国家神信仰过渡,原本的单一壮大的现象在第一中间时期没有出现,随着各地的王朝兴起,各种神祗也纷纷登上了重要的舞台,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战争之神孟图的广泛信仰。孟图是底比斯的本地神祗,随着第十一王朝与第十王朝的战争不断升级,这位庇佑战争胜利的神成为了第十一王朝的家族保护神,而且在一个很断的时期内,伴随着第十一王朝的统一而成为了著名的国家大神。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孟图的祭司们所掌握的神权能与王权相对抗,主要原因在与第十一王朝的统一并不牢固,地方州长还是拥有了很大的权力,而神权在此时需要王权来保护以避免出现古王国末期那种可怕的形象,同时王权也要平衡神权与地方势力之间的关系。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中世纪的欧洲,地方诸侯与教皇以及皇权之间的三角平衡关系。此外就是孟图神的国家信仰尚未广泛流传,就很快的被其他神祗取代了。这个新的神祗就是第十二王朝所推崇的阿蒙神

第十二王朝是第十一王朝的首相阿蒙尼姆赫特篡位所得到的新势力,自然不可能推崇越来越像家族保护神的孟图了,为了避免孟图神祭司的势力扩张引起对自身力量的削弱,第十二王朝的诸王便利用刚刚在底比斯流行起来的隐秘之神阿蒙来与孟图对抗。我们可以看到,这一对抗是胜利的,而且受到很多因素的干扰,这一对抗最终为埃及王权被神权取代埋下了伏笔。但在中王国时代,阿蒙的大祭司们还来不及有所作为,便被强行遏制了进一步的动作,因为喜克索斯人带来了第二中间时期

第二中间时期对于埃及来说是一个很不幸的年代,刚刚恢复强大的王国再次被来自北方的强大民族所征服,同时,埃及的宗教在这一年代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在三角洲地区的喜克索斯人虽然正慢慢的被埃及的文明所同化,但他们仍不愿意完全的成为一个埃及人,至少在宗教上,我们可以看出,他们对拉神信仰的崇拜有所抵制,虽然他们沿袭了传统的拉之子名,但是,他们所选择的主神却是充满了叛逆精神的塞特,并且将之与他们原本的信仰中的主神巴力或者拉舍夫等同起来,于是塞特神又拥有了一位外籍妻子——迦南的阿斯塔特女神。

而在埃及的王公们最初也是接受了喜克索斯人的影响,诸神的信仰在各埃及领主的封地上没有特殊的含义,阿蒙神的全国性崇拜被压缩到了底比斯,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十七王朝的末期,来自底比斯的第十七王朝突然间和北方的喜克索斯王朝发生了不可愈合的矛盾,在这样的情况下,埃及需要一个信仰来维系其内部的统一和协调。与喜克索斯人共同的信仰塞特自然是不行的,而拉神的圣地也在北方,最好的一种宗教无疑就是阿蒙神的信仰,他们的圣地在底比斯,又曾经作为国家主神崇拜过,在各地都有很强的影响力,并且完整的代表了埃及的精神和足够的号召力。同样阿蒙的祭司也需要有强大的王权来保障自己的利益并且希望能够恢复到第十二王朝时的那种程度的全国性崇拜。于是,神权和王权和紧密的联合在了一起,在复国战争中,我们可以看到阿蒙的信仰以及他的祭司们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国王们也在每次的胜仗之后都会赋予阿蒙神庙以丰富的物资和土地,以此感谢阿蒙神的庇佑以及他的祭司们的贡献。随着喜克索斯人被赶出了埃及,阿蒙大祭司们也获得了丰富的好处,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来通过一系列的神秘仪式来间接影响到国家的统治。

在新王国时代,随着对外战争的扩大和胜利,以及底比斯地位的加强,阿蒙神作为王家保护神,其地位已经越来越高了,从三角洲到努比亚,阿蒙的形象甚至有时候被用来代替地方神。这很有可能是为了维系其国家专制的的中央集权作用,这时候的阿蒙大祭司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纯粹的宗教上的职务了,他已经演变成为了一个